蘇婉清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的抽動。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算完一筆大賬之後的習慣動作。
“雲飛揚每贏一場,盤口賠率就降一成。”她說。“毒蛛女是他最難的對手。贏了這一場,後面的賠率都會漲。”
夥計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那這一把……”
“這一把,”蘇婉清說,“能換回五千萬靈石。”
她翻開最後一頁。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蘇萬山,欠。”
她用手指點了點那三個字。指甲在紙上留下一個白印子。然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展開。
那是一份契約。蘇家家主蘇萬山的親筆簽名,蓋著蘇家大印。
“他以為把我從孤兒院買來,是讓我當賬房。”蘇婉清說。她的聲音還是平的。“他不知道,我記的賬,從來不止一種。”
她把契約摺好,收回去。
“去把東西送出去。”她對夥計說。
“什、什麼東西?”
蘇婉清抬頭。她的眼睛很黑,很深。
“蘇家大少爺的納妾名單。”
夥計瞪大了眼睛。然後他明白了。連忙點頭,拿著那張紙跑了。
蘇婉清靠回椅背。她閉上眼睛。
水鏡裡的畫面切換了。雲飛揚正從鐵籠裡走出來。他的拳頭還在滴血。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踩下去,石板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雲飛揚,”她低聲說,“你的血,是我的刀。”
她睜開眼,看向水鏡。
燈光照在血泊上,反射出暗紅色的光。
樓下又傳來一陣喧譁。有人輸了錢,在砸桌子。有人贏了,把籌碼撒向空中,嘩啦啦一片。茶博士端著銅壺穿梭在桌間,嘴裡喊著“上茶上茶”。一個胖老爺輸了急眼,抓起酒杯往水鏡裡潑去,酒液濺在水鏡上,凝成一顆水珠,緩緩滑落。
蘇婉清沒看樓下。她的目光落在水鏡邊緣的一行小字上——那是盤口自動更新的賠率數字。
“一賠五十。”她輕聲唸了一遍。
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更小的冊子。冊子的封面寫著四個字:生死簿。
冊子裡的每一筆,都是蘇家的罪。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列著十幾個人名。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數字和一個日期。
她的指尖從一個名字滑到另一個名字,最後停在了最上面那個名字上。
“沈萬金。”她說。“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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