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的拳頭砸在機甲胸甲上。
衝擊波從碰撞點擴散出去,把周圍的碎石全掀上了天。地面在抖,整個地下賽場都在抖。金屬扭曲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機甲的胸甲凹陷下去,裂紋從拳頭落點向四周蔓延。
伊森坐在駕駛艙裡,雙手死死攥著操縱桿。電子眼裡的資料瘋狂跳動。他的手掌全是汗。操縱桿上的防滑紋早就磨平了,此刻滑得他幾乎握不住。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面具裡的霧氣越來越重,電子眼的光芒忽明忽暗。
【警告:胸甲結構完整性下降至67%】
【警告:左臂液壓系統異常】
【警告:敵方力量讀數超出量程】
“不可能……”伊森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機甲的右臂猛地抬起,液壓驅動的機械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雲飛揚當頭砸下。
雲飛揚沒有躲。
他感覺機械臂砸下來的風壓刮在臉上,生疼。腳底的合金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從腳跟處向外蔓延。機械臂落下的瞬間,他抬起右手,徒手抓住了那根鋼鐵巨臂。
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至極。機甲的液壓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卻再也推不動分毫。伊森能感覺到手臂傳來的震動,透過操縱桿一路傳到他的胳膊上,麻得他整條手臂都沒知覺了。
伊森的手指在操縱桿上打滑。液壓油的腥味從儀表盤縫隙裡滲出來,混著臭氧的刺鼻氣味,灌滿了整個駕駛艙。他猛推操縱桿,液壓閥全部開到最大。儀表盤上的指標直接打到了紅區。那根手臂卻紋絲不動。伊森又擰了一把操縱桿。機甲的液壓系統發出最後的哀鳴,然後徹底安靜了。
雲飛揚的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他手臂上的肌肉驟然賁張。黑紅色的骨骼從皮肉下凸起,沿著手臂的紋路一路蔓延到手指。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然後他硬生生將那根重達數噸的機械臂連根拔起!
斷裂處火花四濺。液壓油噴湧而出,澆了雲飛揚一身。熱騰騰的,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味。熱油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在皮膚上冒著白煙。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擦,只是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繼續往前邁了一步。
看臺上的賭徒們瘋了。有人從座位上彈起來,有人跌跌撞撞地往出口跑。賽場底部的照明燈管閃了兩下,滅了半排。黑暗裡有人尖叫,有人罵娘。一個胖子一邊跑一邊喊:“開賭了!誰跟我對賭,這鐵疙瘩還能不能站起來!”
瘦猴在看臺上趴著,臉貼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他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去,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看臺上亂成一團。有人跪在地上祈禱,有人翻過圍欄往外爬。賭盤被掀翻了,籌碼撒了一地,沒人去撿。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機甲失去了右臂,殘骸般的斷口還在滋滋冒著電火花。伊森整個人僵在駕駛座上,電子眼的焦距渙散了半天才重新聚攏。他喘著粗氣。呼吸在面具裡迴盪,帶著金屬的迴音。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跳動的紅色數字,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不受控制的機械右手。金屬手指還在一張一合,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他試圖啟動機甲的備用動力系統,但儀表盤上只跳出一行紅色的字:【備用系統離線】。
雲飛揚掄起那截斷臂。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一條條凸起,在皮膚下面蠕動。斷臂的重量讓他的手臂往下沉了沉。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又猛地伸直。斷臂砸出去的時候,他手臂上暴起了一根青筋,然後斷了。血絲從毛細血管裡滲出來,在皮膚下面綻開一朵朵紅花。
然後他掄圓了胳膊,將那截數噸重的鋼鐵斷臂狠狠砸向機甲的駕駛艙。
機甲的左臂本能地抬起想要格擋。但云飛揚的速度更快。
轟!
鋼鐵碰撞的巨響響徹全場。防彈玻璃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駕駛艙內的警報聲變得尖銳而急促。氣浪把看臺邊緣的護欄掀翻了。鐵欄杆砸在地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滾進了人群裡,嚇跑了一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