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沒回頭。
夜風捲著血腥味撲在臉上。街上的嘈雜聲從賽道里湧出來,混著警笛的尖嘯。有人在跑,有人在哭,有人在舉著手機拍照。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傷口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血痂貼在皮肉上。他用手背擦了擦汗,手背上全是灰。
路邊的攤販早就跑了,只剩幾輛翻倒的三輪車。地上有腳印,有血腳印,還有輪胎壓過的痕跡。空氣裡有一股焦糊味,是什麼東西被燒過的味道。
遠處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後是尖叫。雲飛揚沒有回頭。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嗒。嗒。嗒。
雲飛揚沒有停。
蘇飛揚。
聲音從背後傳來。沒有起伏。沒有溫度。
雲飛揚的腳步慢了下來。
瘦猴從賽道里追出來,臉上還帶著菸灰。他一把抓住雲飛揚的胳膊。
老哥,你別走。瘦猴的手在抖。那個東西……那個開鐵疙瘩的人,他叫伊森。他是商會派來收債的。你惹不起。
雲飛揚低頭看著他。
你怕他?雲飛揚問。
瘦猴點頭,我哥就是他打死的。他說我哥欠了商會的錢,還不上,就把他拖到後山,一拳……一拳砸成了肉泥。後來商會說賬平了,把我哥扔在路邊餵狗。伊森這個人沒有感情,他只看契約。誰欠了商會的錢,他就把誰變成一堆肉。他以前帶過一個團隊,十二個人,去收一個宗門的債。那個宗門的主人不肯還,伊森就把他全家老小的名字寫進了催債清單。後來那個宗門滅了,十二個人只剩他一個回來了。回來以後他就裝了這隻機械臂。
雲飛揚沉默了一會兒。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的?雲飛揚問。
商會知道他在這裡。瘦猴說,你打了那麼多人,鬧了那麼大動靜,商會不可能不知道。伊森是來收債的,也是來滅口的。
他來了。瘦猴突然抬頭,鼻子抽動了兩下,我聞到他的味道了。是鐵鏽味。
雲飛揚轉過身。
賽道的出口處,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長風衣,臉上戴著半截金屬面具。面具下半部分覆蓋著齒輪和管道,呼吸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他的右手是一隻機械臂。銀白色的金屬外殼上佈滿劃痕,手指關節處露出暗藍色的線纜。
伊森看著他。面具下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
然後伊森的目光落在了雲飛揚的身上。
他的電子眼猛地收縮。
他看到了雲飛揚的皮膚。黑紅色的骨骼從皮肉下面凸出來,覆著一層堅硬的甲殼。那些骨骼的紋路在蠕動,在生長,在不斷地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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