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下。
第七下。
一拳接一拳。雲飛揚對著已經破損的駕駛艙開始了瘋狂的捶打。每一拳都蘊含著恐怖的怪力，合金裝甲被砸得層層剝落。駕駛艙內的伊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只能在絕望中被震碎的內臟和碎裂的儀表盤一同擠壓。駕駛艙內的空間本就不大，被雲飛揚的拳頭砸得越來越小。儀表盤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玻璃碴子和金屬碎片四處飛濺，打在伊森的身上，劃出一道道口子。
駕駛艙裡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一下。又一下。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尖嘯和液體飛濺的噗嗤聲。
【警告：結構完整性21%】【警告：結構完整性14%】【警告：乘員生命體徵異常】
伊森的電子眼一直在閃爍。他想啟動自毀程式。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胡亂地按著。但右手廢了，左手的手指也斷了三根，操作完全變形。他只能勉強按到了一個按鈕。
駕駛艙內的燈光閃爍了幾下，變成了紅色。應急照明啟動，把整個駕駛艙照得一片血紅。
雲飛揚的拳頭越來越快。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
第八下。裝甲板被砸得向內凸起，駕駛艙的容積縮小了一圈。伊森被擠壓在變形的金屬壁上，肋骨發出斷裂的聲響。
他的拳頭砸在伊森的臉上時，發出了肉塊被錘爛的聲音。伊森的頭歪向一邊，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折斷了。電子眼裡的畫面開始劇烈晃動，最後定格在一行亂碼上。
【乘員生命體徵……歸零】
雲飛揚沒有停。
他的拳頭繼續砸。砸在已經不成形狀的駕駛艙上。砸在那團已經無法辨認的血肉上。合金碎片飛濺出來，劃破了他的手臂。血混著機油流下來，滴在地板上。
駕駛艙已經被砸得完全變形了。裡面的伊森與機甲零件完全融為一體，化作一坨無法辨認的血肉與機油混雜的爛泥。伊森的身體在肉泥裡抽搐了幾下，機械義肢的殘端發出最後的滋滋電流聲，然後徹底安靜了。
雲飛揚終於停下了。
他站在駕駛艙前，胸口劇烈起伏。拳頭被鮮血與機油浸透，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兇威。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指節上的傷口一縮一縮地跳痛。
他低頭看向腳下那團肉泥。伊森的臉已經看不見了。只有一隻電子眼還嵌在肉裡，偶爾閃一下，發出微弱的藍光。
雲飛揚伸出手，把那枚電子眼從肉泥裡摳了出來。電子眼在他掌心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他鬆開手。
電子眼掉在肉泥上，滾了兩下，停住了。
雲飛揚轉過身，走出了駕駛艙。
外面的風很大。雨點打在他的臉上，混著血水流下來。他站在機甲的肩上，俯瞰著下方混亂的戰場。遠處的喊殺聲還在繼續，但駕駛艙附近的戰鬥已經停了。蘇家計程車兵們紛紛後退，自動給機甲讓出了一片空地。有人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發出噹啷一聲。沒有人敢去撿。
雨點砸在機甲的金屬外殼上，發出密集的嗒嗒聲。雨水混著地上的血和機油，匯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沿著機甲的腳流向四周。
雲飛揚站在機甲的肩上，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下來，滴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眼睛很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發出了一聲低吼。
然後他跳下了機甲。
落地的時候，地面震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走向蘇家的方向。腳步很慢，但很穩。他的靴子踩在泥水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每走一步，靴底都會從泥裡拔出來，帶出一團混著血和機油的泥漿。每走一步，腳底就在泥水裡留下一個血腳印。
。大越下越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