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很冷。帶著河溝裡泛上來的腥氣，灌進雲飛揚的衣領。
他站在蘇家大宅後牆外的矮樹林裡。
手裡抱著那捆柴火。沒放進去。
他在聽。
遠處的河溝裡，青蛙在叫。近處的柴房裡，九兒的呼吸聲很輕。柴房角落裡，老鼠啃木頭。沙沙的。夜風裡帶著鐵鏽味。不知道是誰家的晾衣繩上，血漬幹了又溼。他的腳底踩著泥土。溼的。有蟲子在泥裡爬。
他的腳趾在鞋子裡蜷了一下。泥土的涼意順著腳底往上爬。
他的手指上全是血。九兒的血。還是他自己的？他分不清。血已經半乾了。黏黏的。貼在手上。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那股力量在經脈裡翻滾。灼熱。在血管裡衝。被他死死壓住。壓在最深的地方。
腦海裡反覆轉著蘇婉清說的話。
“在這裡，沒有絕對的人，只有獵人和獵物。”
他睜開眼。
手指攥緊了柴捆。木刺扎進掌心。他不覺得疼。
他在等。
等那個藏在暗處的東西露頭。
獵人不需要急。獵物遲早會現身。他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他以前總覺得心裡有個洞。空空的。什麼都填不滿。現在那個洞還在。但有什麼東西在往裡面填。
然後——
“嗚——嗚——嗚——”
警笛聲撕裂了夜空。
聲音從蘇家大宅方向傳來。刺耳。尖銳。
雲飛揚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放下柴火。轉身。往回跑。
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跑到後院時，他看到了火光。
三輛裝甲車堵住了正門。探照燈全開。光柱打在正廳的牌匾上，白得刺眼。
執法隊。
全副武裝。黑色制服。頭盔面罩上泛著冷光。手裡端著突擊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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