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的腳步聲在青磚走廊裡漸遠。
鞋底摩擦磚面的沙沙聲，混著遠處演武場方向傳來的呼喝聲，一併飄進密室的窗欞。
燭火跳了一下。
蘇明軒搓了搓手，臉上的貪婪還沒完全褪去。他盯著蘇萬山，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蘇萬山坐回太師椅，手指在桌面上敲。
一下，又一下。
木槌叩擊硬木的聲響，在密室裡迴盪。檀香在銅爐裡燒著，煙霧盤旋上升，在燭火旁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婉清要去見誰？蘇明軒終於開口。
蘇萬山沒回答。
他把手指停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牆角那盆枯死的蘭草上。
你管不著。
蘇明軒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話。他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低頭盯著桌面上一道裂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密室外的走廊裡，蘇婉清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
密室的門緩緩合上，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蘇明軒坐在原地，手指還在摩挲那道裂痕。檀香的味道越來越濃，濃得讓人頭暈。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除了檀香，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來自牆角。那盆枯死的蘭草底下，埋著一具屍體。他已經三天沒讓人處理了。
演武場在蘇家大宅東側，佔地三畝，四周立著丈高的青石圍牆。
烈日當空。
蟬鳴聲從圍牆外的老槐樹上潑下來，密密麻麻，纏得人耳膜發脹。熱浪從青磚地面上蒸騰起來，烤得空氣扭曲變形。
雲飛揚的腳底踩著滾燙的青磚，燙得他腳趾蜷縮。汗水流進眼睛裡，澀得發疼。他眨了眨眼，把汗珠甩掉。蟬鳴聲越來越響，無數根針紮在耳膜上。
雲飛揚赤裸著上身，站在演武場中央。
汗水從他肩胛骨滑下來，沿著脊椎的溝壑往下淌，在腰際匯成一線，滲進褲腰裡。
他的皮膚下隱隱透出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不是血。
是角質。
吞噬血靈石母體後留下的痕跡。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覆蓋在肌肉表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薄膜邊緣泛著鐵鏽般的暗紅，摸上去粗糙，硌手。
他不懂什麼是，也不懂什麼是龐氏騙局。
他只知道，蘇婉清讓他在這裡等。
不許任何人靠近。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四個月牙形的白印。皮膚下的暗紅薄膜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震顫，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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