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城的夜，雨聲連綿。
蘇婉清走出賬房的時候，裙角已經溼透了。
她握緊手裡的賬簿，指節泛白。
這一步走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雨絲順著走廊的簷角往下淌，匯成一條細流。
她的影子被燭火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走廊盡頭的窗戶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雲溪城的夜，漫長而寂靜。
只有雨聲，無窮無盡。
遠處的更鼓敲了三下。夜梟在屋簷上叫了一聲，聲音沙啞。
更夫的腳步聲從遠處的街角傳來，漸漸遠去。
門外的雨還在下。
雨聲沒有回答。一切都在黑暗中沉沒。雲溪城的夜，才剛剛開始。
次日。
蘇家密室。
燭火在銅燈裡跳了一下，爆出一點燈花。
燈油已經燒到了底，火苗奄奄一息地跳動著，隨時可能熄滅。
空氣裡瀰漫著陳年舊紙和墨汁混合的氣味。
牆角堆著幾隻空油瓶，瓶底結著一層厚厚的油垢。
蘇婉清將一卷圖紙鋪在桌上。
圖紙上畫著一條陡峭向上的紅線。
紅線從圖紙底部一路攀升，斜率越來越陡。紙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墨痕。
紅線末端標著一個數字：十萬。
這個數字，足夠填平迦南商會的窟窿，還能剩下一筆不小的數目。
父親，大哥，你們看。蘇婉清指著紅線，這是蘇家券的發行量。
蘇明軒湊過來，眼睛盯著那個數字。
十萬。
我們對外宣稱，蘇婉清翻開圖紙的另一面，上面畫著雲溪山脈的簡圖，蘇家在山脈深處發現了一處上古血脈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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