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蘇婉清沒有等車。
她換了一身素色常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起。鏡子裡的人還是那個蘇家大小姐。
她推開門。走廊裡的燈籠還沒熄。燭火在穿堂風裡搖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的呼吸很輕。很穩。
她徑直走向賬房。
賬房先生周伯還在打瞌睡。
蘇婉清推開賬房的門。算盤聲停了。
“大小姐？這個時辰您怎麼來了？”
“把近三年的賬本拿來。”
周伯愣了一下。三年來，蘇婉清從未主動看過賬本。
賬本搬來了。厚厚一摞。
蘇婉清坐在桌前。翻開第一頁。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看賬。是在看刀。
她花了兩個時辰，翻完了所有賬目。指尖劃過每一行數字，在一處墨漬上停了一下。那是蘇萬山親筆批註的暗記——他在血靈石的外銷賬上做了手腳，把虧空轉嫁給了北境分莊。
她在最後一頁，抽出了一張泛黃的紙。
“這是父親讓我保管的。”蘇婉清說，“蘇家所有產業的外借契據。”
周伯的手在抖。
“父親說，這些契據只有他和我能看。”蘇婉清把紙摺好，放進袖中，“從今天起，由我來管。”
“大小姐，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父親定的。”蘇婉清站起來，“父親在閉關。我替他管賬，不算違規。”
她走了。周伯坐在原地，半天沒動。
第一天。
蘇婉清以家主名義下令，封鎖密室訊息，對外宣稱家主閉關養傷。
她又連發三道令箭，將蘇萬山身邊的三個親信分別派往北境分莊、東嶺礦場和南疆藥鋪。明升暗降，名正言順。
沒有人敢問為什麼。
管家福伯來找她，說大少爺要見大小姐。
“告訴他，父親閉關，誰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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