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兒的呼吸在他衣領裡均勻地起伏。
雲飛揚沒動。腿麻了。腳趾在靴子裡蜷著。血迴流的時候，刺刺地疼。
他低頭看九兒。睫毛上沾著夜露。嘴唇微張。
更鼓敲了第四下。
雲飛揚彎下腰。一隻手托住九兒的背，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很輕。
九兒哼了一聲。腦袋往他懷裡蹭了蹭。
回去。他說。
他抱著她走回屋裡。腳步很輕。
床是硬的。他把她放上去。替她蓋好被子。
九兒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去哪？她的聲音帶著睡意。
去辦事。
……別走遠。
雲飛揚把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的動作。
九兒閉上了眼睛。手指慢慢鬆開了。
雲飛揚退出房間。帶上門。
他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走廊很暗。只有遠處窗戶透進來的一點晨光。
晨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帶著河道的腥氣。雲飛揚的衣領豎著。風吹在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
刀還在。
他轉身，走了出去。
白天的雲溪城很吵。
雲飛揚坐在蘇家大宅的屋頂上。手裡拿著一塊乾糧。咬了一口。很硬。
他看著城樓。看著更遠處迦南商會的招牌。
白天的雲溪城看起來很正常。街上有人擺攤。有兵丁巡邏。有小孩在追跑。
但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一個賣菜的婦人。她的籃子裡沒有菜。只有一塊布。布包著的東西。形狀不對。是短刀。
但他知道，底下藏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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