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的腳步沒有停。
走廊的柱子上纏著紅線。密密麻麻，從地面爬到屋頂，從這根柱子爬到那根柱子，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礦坑祭壇。
他看不見線是怎麼來的。那些紅線從賬本上爬出來，纏在他的視線裡。甩不掉。
他閉上眼，紅線還在那裡。睜開眼，還是。他試過用手搓眼睛，搓出血絲，紅線一個都沒少。
他往前走。
礦坑的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帶著血腥味和黴味。遠處有礦工的號子聲，一聲一聲，砸在石壁上。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還有人的呻吟。
他的手指還在發燙。
紅線的另一端纏在他的視網膜上，拽著他往前走。他不想看，視線不受控制地被牽引過去。
兩個黑衣侍衛從拐角轉出來，堵住了他的去路。
雲飛揚的鼻子動了動。侍衛身上有汗臭味和鐵鏽味，還有……血的味道。新鮮的。
雲飛揚停下腳步。他的肌肉繃緊了，手不自覺地握拳。
“蘇家少爺，家主有請。”左邊的侍衛說。
雲飛揚沒有動。他的視線越過侍衛的肩膀，看見走廊盡頭那條最粗的紅線，正纏在祭壇的方向。
“我不去。”他說。
右邊的侍衛伸手來抓他的肩膀。
雲飛揚的手肘撞在侍衛的喉結上。骨頭碎了的聲音。侍衛倒下去的時候，雲飛揚已經衝了過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地的侍衛，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吼。不是害怕，是飢餓。那個侍衛的血氣……很誘人。
但他忘了，他的身體已經被洗髓丹的藥力侵蝕了大半。剛出手就頭暈了一下，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兩隻手按住了他的胳膊。鐵鏈鎖住了他的腰。
“掙扎什麼。”
左邊的侍衛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今天祭壇上熱鬧，少爺去了就能看見那位大人。”
雲飛揚的瞳孔收縮了。
走廊盡頭的紅線越來越粗，到了祭壇那裡，已經粗得發黑了。幾十條紅線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全部纏在同一個人身上。
那位大人。蘇家大少爺，蘇明軒。
礦坑祭壇在地下三層。
石壁上的火把把影子投在牆上，晃來晃去。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檀香味，兩種味道混在一起，讓人想吐。
祭壇四周點了十幾根白蠟燭，燭淚凝固在石臺上，一層疊著一層。有人在低聲唸咒，聲音嘶啞，粗得刮耳朵。
祭壇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血靈石和一本厚厚的冊子。石桌周圍站著十幾個穿黑袍的人，手裡拿著各種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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