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鏽碎屑還在腳邊打著旋兒。
風從祭壇底下灌上來，帶著礦坑特有的黴味和血腥氣。
雲飛揚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自己的血。從胸口那個窟窿裡滲出來的，溫熱的，黏稠的，順著肋骨往下淌。
他的呼吸沒有亂。但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痛。痛他早就習慣了。是另一種東西。從骨頭縫裡爬出來的。癢。灼。血管裡有什麼在燒。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只知道，他想殺人。
少爺——
趙三的聲音從祭壇下方傳來。在抖。
少爺，您沒事吧？蘇少爺他……他暈了。咱們……
家主自有安排。另一個聲音說。把那個丫頭控制住。至於那個少爺……讓他走。不能追。
雲飛揚聽到了。
控制。丫頭。不能追。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傷口裂開，血珠滲出來。他不覺得疼。他覺得冷。空。餓。
不是想吃東西的那種餓。是更深的地方。是胃在燒。是血管在跳。是他身體裡的某個東西在尖叫，讓他去撕碎什麼。
他抬起頭。
祭壇下面站著十幾個人。管事、護院、蘇家的大老爺們。手裡拿著刀、棍、叉。眼神在閃。手在抖。
沒有人敢上前。
雲飛揚看著他們。瞳孔縮了一下。
嘴角咧開。牙齒上沾著血。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咕嚕。咕嚕。喉嚨裡滾著低吼。
讓開。他說。
趙三的臉色白了。
少爺……您別逼我們。
讓開。
雲飛揚往前邁了一步。腳掌落在青石板上。石板發出咔的一聲。裂紋從腳底蔓延出去。
上！別讓他過去！
十幾把刀同時砍了過來。
雲飛揚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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