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鏽碎屑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祭壇上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著符紙燒過的焦糊氣，燻得人喉嚨發緊。
雲飛揚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
精鐵欄杆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金屬纖維一根根斷裂。他的掌心被鋒利的斷口割開，血珠滲出來，滴在欄杆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盤在皮膚底下。
不……不可能……蘇明軒後退了一步。
他的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符紙，紙灰揚起來，沾在他的褲腿上。
雲飛揚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越過欄杆的縫隙，落在祭壇中央。
蘇明軒的手指在發抖。他抬起手，想結印切斷陣法，但手指剛動了一下，嘴角就溢位一縷黑血。黑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住手！蘇明軒尖叫起來，你是祭品！你只是祭品！
雲飛揚的手指穿過欄杆的縫隙，抓住了籠子的另一側。欄杆的斷口割破了他的手掌，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他感覺不到疼，只感覺到精鐵在掌心下一點點彎曲、變形、斷裂。
兩塊精鐵同時彎曲。
雲飛揚的肌肉繃緊，手臂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他能感覺到精鐵在掌心下變形，金屬的韌性讓他每推進一寸都要付出代價。
金屬撕裂的聲音刺耳。鎖靈籠的框架開始變形，鉚釘一個個崩飛出去，砸在周圍的礦工臉上，留下道道血痕。礦工們向後縮著身子，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祭壇上回蕩。一個礦工手裡的鐵鍬掉在地上，發出當的響聲。沒有人去撿。
你殺不了我！蘇明軒的左眼流出血淚，他死死盯著雲飛揚，你身上有我蘇家的血！你生來就是給我們當血的！
雲飛揚的手腕上暴起青筋，皮膚被撐得發白。他猛地一扯——
鎖靈籠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從中間裂成兩半。兩半籠子向兩側倒去，砸在地上，發出震耳的轟鳴。碎石子飛濺起來，打在周圍的石柱上，碎屑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精鐵碎片四處飛濺，有一塊擦過雲飛揚的臉頰，劃出一道血口。他沒有擦，也沒有停。他一步踏出籠子，腳掌落在青石板上，石板發出咔的一聲，裂紋從腳底向四周蔓延。碎石子彈起來，得他腳底生疼，但他沒有低頭看。
祭壇周圍的礦工齊刷刷地後退，有人摔倒了，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蘇明軒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咯咯的聲音。他的七竅同時開始流血，黑色的血從眼睛、耳朵、鼻孔裡湧出來，把臉塗成了一幅詭異的畫。
業障反噬。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手指痙攣著抓向天空，指甲在空氣中劃出凌亂的氣勁。那些氣勁打在他自己身上，在他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他的膝蓋一軟，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
陣法……切斷……蘇明軒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他猛地轉頭看向祭壇邊緣，九兒！過來！
九兒站在祭壇的陰影裡，雙手緊緊抓著衣角。她的指節發白，嘴唇咬出了血印，但沒有動。
雲飛揚看到了她的位置。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這一瞬的停頓，讓蘇明軒捕捉到了破綻。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掌心的精血開始沸騰。
就這一瞬間，蘇明軒抓住了機會。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雙手快速結印。一道劍氣從他掌心射出，直劈雲飛揚的胸口。
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雲飛揚沒有躲。
劍氣貫穿了他的胸口，從左肩背後穿出來。鮮血噴湧而出，濺在祭壇的石柱上，作響。傷口處傳來一陣灼痛，肌肉被劍氣撕裂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咬緊了牙關。溫熱的血從胸口湧出，順著手臂往下淌。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但很快又清晰起來。他咬破了下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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