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空地中央。蹲下來。雙手搓動。
火星子冒了出來。
他搓了很久。終於點著一堆枯草。火苗竄了起來。
火光照亮了空地。把兩人的影子投在了身後的樹幹上。影子晃來晃去。雲飛揚看著火。火焰是橙紅色的。一跳一跳的。他的右眼能看到火焰裡的東西。不是線。是一種很淡的、很乾淨的顏色。跟屍體上的暗紅色完全不同。
他把剩下的鹿肉放在火上烤。
肉在火上滋滋響。油脂滴進火裡，冒出一股白煙。氣味變了。從腥氣變成了焦香。
雲飛揚坐在火邊。看著火。右眼的金色在暗處微微發光。他的左手一直在動。食指在膝蓋上敲。一下。一下。跟撥算盤珠子一個頻率。
肉烤好了。
他拿起一塊。吹了吹。遞給了九兒。
九兒站在兩步外。看著他手裡的肉。沒有接。
雲飛揚說。
九兒還是沒接。
雲飛揚把肉舉高了一點。烤熟了。沒有那些東西。
九兒看了看他手裡的肉。又看了看他。然後接了過去。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
雲飛揚也拿起一塊肉。自己咬了一口。
肉很香。但咬下去的時候，他的牙齒碰到了什麼硬的東西。是一根小骨頭。他吐了出來。骨頭掉在泥裡。
他繼續吃。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咬得很小。
九兒坐了下來。就坐在他旁邊。兩步遠的距離。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咀嚼聲。
雲飛揚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肚子不燒了。那股衝動也退了。他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右眼的金色暗了下去。左眼的黑色深了些。
他聽到了九兒的聲音。
你剛才，為什麼不吃那具屍體？
雲飛揚沒有睜眼。
有線。他說。
什麼線？
紅色的線。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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