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過祭壇，血霧貼著地面翻滾。
貴賓席第三排，蘇婉清坐在人群最暗的角落，手裡那把紫檀算盤沒停。
珠子彈在指骨上，嗒、嗒、嗒。
每一聲都卡在祭壇震動的間隙裡。
她面前攤著一本賬冊，筆尖蘸著硃砂，在一筆血靈石入項上劃了道橫線。
檀香混著血腥味，從祭壇方向飄過來，燻得人喉嚨發緊。
蘇婉清沒抬頭。筆尖繼續往下劃，一筆、兩筆、三筆，把三天的入項全劃了橫線。
血靈石入項為零。
出項全是赤字。
這賬，從三天前就開始爛了。
血池裡的血水開始倒灌，順著石階往上湧，漫過賓客們的鞋面。幾個膽小的丫鬟已經哭了出來，捂著嘴往後面跑。血水漫到了膝蓋，有人開始尖叫，人群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蘇婉清合上賬本，抬起眼。
祭壇中央，法陣的光幕正在碎裂，一塊一塊往下掉，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十幾個白衣祭女癱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管事們跑來跑去，有人喊取水，有人喊請家主，腳步聲亂成一團。
蘇婉清眯起眼，視線穿過人群，落在祭壇正中央。
雲飛揚站在那裡。
背挺得很直。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影子拉得很長。他的右眼全是血，猩紅色的，從眼角一直蔓延到顴骨，洗不掉。
然後他邁開步。
靴子踩在血水裡，噗嘰、噗嘰。
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的呼吸很均勻，步伐平穩，完全沒有暴走的痕跡。血從他右眼滴下來，落在石階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蘇婉清收回視線，低頭看賬本。
她對著賬冊輕聲開口：血靈石儲備見底，因果線三根全連，節點在家主本人。
三息之後。
她合上賬本，指尖在封面上敲了兩下。
這筆賬，爛透了。
她低頭，對著賬冊又補了一句：止損，是唯一的選擇。
蘇婉清站起身，算盤掛在腰間，撥弄了兩下。嗒嗒。
她穿過人群，走到貴賓席邊緣。人群自動給她讓開一條路。蘇婉清在蘇家的地位特殊，這些管事和僕從都知道，這位大小姐雖然不修武不修仙，但蘇萬山對她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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