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不上來。九兒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說，地脈反噬……他的經脈……全碎了。
碎了還能追？
殘魂……還在。
雲飛揚沒說話。他加快了速度。
密道開始上坡。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體力快透支了。半獸之軀的強化效果在消退。肌肉裡全是酸脹。小腿肚子一陣陣抽筋。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次吸氣，肺裡塞滿了碎玻璃。喉嚨發緊，嘴裡全是鐵鏽味。
他不管。繼續跑。
一塊落石擋在前方。堵死了去路。
他伸手抓住石頭。肌肉繃緊。青筋從手臂一直暴到脖子。他低吼一聲，雙手扣住石頭兩側，膝蓋頂住，腰腹發力，硬是把那塊半人高的石頭掀翻了。石頭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回聲在密道里傳了很久。他的手被石頭邊緣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身後的怒吼越來越近。
找到你們了……
那個聲音已經變了調。沙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
雲飛揚加快了腳步。
九兒在他背上忽然動了。她伸出手，按在了他後頸上。
陰面珠子的光從她指尖流進他的身體。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脊椎蔓延。疲憊感退了一些。他感覺肌肉裡的酸脹淡了不少，小腿也不再抽筋了。
哥……九兒的聲音很輕，往前走。別回頭。
你怎麼樣？
沒事。她的嘴角扯了一下，就是……有點困。
雲飛揚沒說話。他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衝。
密道盡頭出現了一線光亮。
是出口。
他加速衝過去。光亮越來越大。風從出口灌進來，帶著外面的雨聲。
他衝出了密道。
外面是一片廢墟。暴雨如注。外面的空氣灌進肺裡，帶著雨水的腥氣。他踉蹌了兩步，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他咬住牙，穩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洞口。
黑暗裡，一雙猩紅的眼睛正在慢慢浮現。
蘇家老祖。
他的半邊身子已經潰爛了。地脈的反噬之力在他的皮膚下亂竄。肉皮翻卷，露出下面發黑的骨頭。
但他還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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