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低下頭，走進了洞口。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
身後的礦坑又傳來一聲巨響。整片廢墟都在晃。
雲飛揚沒有回頭。
他側過身，肩膀擦著巖壁往裡蹭。巖壁粗糙，砂礫磨得皮膚生疼。背上揹著九兒。丫頭很輕。輕得讓他心裡發慌。她的頭靠在他頸窩，呼吸又淺又急，溫熱的氣噴在他脖頸上，他卻不敢動。
哥……九兒的聲音啞了。
閉嘴。省力氣。
他繼續往前挪。密道里一股硫磺味。刺鼻。混著血腥氣。牆面上全是溼漉漉的黑泥。手一摸，黏糊糊的。腳下踩著碎石，每一步都打滑。密道底部有積水，泡得腳底發白。頭頂的岩層不時掉落碎渣，砸在頭上肩上，他一律不管。呼吸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一下一下，敲得他耳朵發脹。背上的丫頭輕得讓他不安。他伸手託了一把她的腿，生怕她滑下去。九兒的手垂下來，指尖冰涼，碰著他的手腕，他縮了一下。
頭頂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
他抬頭。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九兒背後的陰面珠子在發微光。那點光忽明忽暗，照不出幾步遠。光暈裡飄著細小的灰塵，隨他的腳步上下浮動。
身後又一聲巨響。整條密道都在抖。
蘇家老祖……九兒在他背上動了動，被地脈反噬了。
別說話。
他加快了腳步。密道不算太長。走了大約百步，前方出現了岔路。
左邊那條更窄，黑得徹底。右邊那條稍寬，隱隱有風從深處吹過來。風裡帶著潮溼的土腥味。他猶豫了一瞬。左邊太黑，什麼也看不見。右邊至少有風。
走右邊。九兒忽然說。
你怎麼知道？
我……我聞到了。九兒吸了吸鼻子，有活人的氣味。
雲飛揚沒問。他選了右邊。
密道越來越寬。頭頂的碎石也越來越頻繁。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他後腦勺上。他晃了一下，沒停。血順著額角流下來，流進眼睛裡，視線糊了一片。他用手背擦了把臉，手背上全是血和泥的混合物，黏糊糊的。額角的血已經凝住了，結成一坨，扯著皮肉疼。他甩了甩頭，繼續跑。腳下的積水被踩得四處飛濺，冰涼的泥水浸透了褲腿，貼在腿上又冷又重。
九兒在他背上悶哼了一聲。
哥，我沒事。
你臉色很差。
沒事的。珠子的光……還能撐一會兒。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陰面珠子的光也暗了下去。密道里幾乎全黑了。
雲飛揚停下腳步。他把九兒放到地上。丫頭靠著他，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別睡。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九兒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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