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的呼吸開始急促。他感覺到一股壓力從四面八方壓過來，不是拳頭，不是法術，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是捕食者釋放出的威壓。
別……別看我……趙德的聲音開始發抖。
雲飛揚不說話。他就那麼站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柴房外面的風穿過窗縫，發出嗚嗚的聲響。遠處有狗叫了一聲，又安靜下來。
趙德的額頭開始冒汗。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我說……我說……趙德的眼睛開始泛紅，別殺我……我全說……
雲飛揚依舊不說話。
月例銀子……每個月三十兩，我剋扣了二十兩……趙德的聲音開始哽咽，剩下十兩……是九兒姑娘的。其餘的……我藏在了後院老槐樹的樹洞裡……還有西廂房第三塊地磚下面……
他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還有……還有賬本……在書房第三排書架最底層，一本藍皮賬冊……上面記著每一筆賬……
趙德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冷的，是怕。怕到骨子裡的那種抖。趙德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像是怕說慢了一個字就會死。
雲飛揚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在趙德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趙德渾身一顫，瞳孔驟縮。
就這些？雲飛揚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很平。
就……就這些了。趙德拼命點頭，少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雲飛揚沒再說話。他轉身走了出去。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框裡，腳步聲很輕，很快就被走廊的黑暗吞沒了。
柴房門口，九兒站在陰影裡。她的手裡還攥著那把斧頭，指節發白。
雲飛揚走到她面前，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塞到她手裡。
拿著。
九兒低頭看著手裡的銀票，又抬頭看雲飛揚。她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雲飛揚看了她一眼。她的眼圈紅紅的，眼眶裡含著淚，但沒掉下來。
他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
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九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低下頭，用力點了點頭。九兒攥著銀票的手指慢慢鬆開了斧頭。斧頭掉在地上，發出咔噠一聲。
雲飛揚轉身往回走。
九兒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疊銀票，一動不動。她的肩膀還在微微發抖，但眼淚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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