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站在蘇家花園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把大號的修枝剪。
剪刀口還沾著昨天的血漬，他沒擦。鐵鏽混著乾涸的血痂，黏在刀刃上，摳都摳不下來。
花園裡的空氣比別處稠。不是霧，是某種黏糊糊的東西，貼在皮膚上，甩不掉。
那些靈植長得極好。枝葉繁茂，葉片肥厚，顏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深綠。每片葉子上都泛著油光，表面覆著一層黏液。
雲飛揚蹲下來，湊近看。
靈植的根部埋得很深，根鬚扎進泥土裡，周圍一圈的普通花草全枯了。不是旱死的，是蔫的。葉子發黃，莖稈發軟，根鬚處有一圈白灰色的粉末——被吸乾養分後剩下的殘渣。
他伸出手，撥開枯草。
靈植的主莖上，纏著幾根紅色的絲線。
不是藤蔓。是線。細細的，紅色的，半透明的，從靈植的根部延伸出去，鑽進泥土裡，朝一個方向延伸。
雲飛揚順著線的方向看。
線的盡頭，隱隱約約連著一個方向——王家鋪子。
他看不清具體是什麼，但那些線在動。微微地顫。有節奏的。一顫一縮。
他湊近了一根紅線。
線裡面有東西在流。暗紅色的，稠的，帶著腥氣。
“這些線……在動。”雲飛揚嘟囔了一句。
他覺得那些線噁心。不是怕，是噁心。寄生蟲。就是寄生蟲。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紅線。
線是溫的。軟的。有彈性。指尖按下去，線縮了一下。一股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雞皮疙瘩冒了一片。
“剪掉。”
蘇婉清的聲音從涼亭方向傳來。
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攤著賬本，旁邊是一杆算盤。她正在核對賬目，頭也不抬。
“擋住陽光的，都是廢物。”
雲飛揚看了看她。
蘇婉清翻了一頁賬本，手指在賬頁上劃過，停在一個數字上。她拿起筆，蘸了蘸墨，在數字旁邊畫了個圈。
雲飛揚收回目光，轉向靈植。
他舉起修枝剪，對準一根最粗的紅線。
咔嚓。
紅線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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