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走出巷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肉鋪的招牌。
木牌子上還掛著半扇豬腿，風一吹，晃晃悠悠。油漬滴在青石板上，引來一群螞蟻，排著隊往門縫裡鑽。
南巷的商戶們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滿身是血的傻大個扛著麻袋走出去。沒人說話。有人悄悄嚥了口唾沫，轉身走了。
訊息傳得比肉鋪裡的蒼蠅還快。
當天夜裡，雲溪城下層的酒肆茶館裡，都在傳一件事——
蘇家來了個煞星。收賬不認字，不認錢，只認因果，認刀。不收活人。
蘇家前廳。
檀香混著血腥味，從門檻一直燻到正堂中央。堂下幾個丫鬟端著茶盤，手抖得茶水晃了出來，燙在手背上也不敢縮。
蘇明軒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一枚羊脂玉扳指。他摟著新納的小妾，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角落裡的雲飛揚身上。
雲飛揚蹲在柱子旁邊，手裡抓著一塊帶骨的生肉，啃得津津有味。牙齒咬碎骨頭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咯嘣，咯嘣，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婉清妹妹。”蘇明軒開口，聲音拖得很長。
他故意把“豬”字咬得很重：“父親讓你管家，不是讓你養豬。這頭野獸整天在府裡晃盪，不怕衝撞了貴客？”
小妾掩嘴笑了，指尖捏著一方絲帕，帕角繡著鴛鴦。
蘇婉清坐在下首的圈椅上，指尖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扳指。她沒看蘇明軒，也沒看雲飛揚，只低頭翻了一頁賬本。
算盤珠在她指間撥得飛快，嗒嗒嗒嗒。
“大哥說笑了。”蘇婉清翻過一頁賬，語氣平淡。
她把賬本合上，抬眼看向蘇明軒。
“豬是用來吃的。”
她頓了頓。
“他是用來殺人的。”
蘇明軒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蘇婉清不是在保護雲飛揚。
她是在馴化他。
蘇明軒的笑僵在臉上。
“況且——”蘇婉清的聲音輕飄飄的，“寵物兇不兇不要緊。”
她轉頭看向雲飛揚。
打了個響指。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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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更三了敲，梆梆梆，子梆著敲夫更遠。陣一過陣一鳴蟲的外窗。跳火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