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個，他的手指移到畫面角落一個觀戰者身上，站姿太正。雙腳併攏，重心在中間。跑不起來。真打起來，他第一個跑。
蘇婉清覺得後背的涼意往上爬。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雲飛揚不認識那些字。那些方塊符號，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但他能看懂畫。
不，不是看懂。
他把靜態的畫面，拆成了動作，力道，角度，破綻。
繼續。蘇婉清說。
雲飛揚伸手抓住書頁邊緣，撕了下來。
紙張斷裂的聲音很脆。
他把撕下來的那頁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他拿起炭筆，在那片白色上快速勾勒。
線條很粗，很硬，沒有美感。但每一筆都精準地補全了原畫中那個武者的防禦漏洞。
第一筆：刀客轉身，肋下空門大開。
第二筆：劍客退步，刀客前衝，重心前移。
第三筆：刀客變招，刀背拍擊對方手腕，脫手。
第四筆：膝撞咽喉。終結。
四筆。四條線。一個完整的反殺路線。
蘇婉清盯著那張紙。
紙上沒有殺氣。但她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些線條太冷了。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你不懂字，蘇婉清說，但你能讀懂殺招。
她想起之前教他數錢的時候，他數錯了三次，卻一眼看出那個商人找零時藏了一兩銀子在袖子裡。當時她以為他只是運氣好。
雲飛揚抬起頭。他的眼睛終於有了焦點。他盯著那張畫，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
這個，他說，好看。
蘇婉清站起身。她走到書架前，手指在一排排書脊上滑過。停在一本厚厚的兵書上。
這本書，她抽出來，放在桌上。裡面全是武學圖譜。還有古代兵法的插圖。
雲飛揚的眼睛亮了。
瞳孔放大。眼底那層灰濛濛的東西被什麼東西驅散了。
蘇婉清把兵書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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