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滑過喉嚨。涼涼的。然後是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開來，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走。
暖流所過之處，肌肉微微發燙。指尖傳來一陣麻癢。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血管裡爬行。他的脈搏跳了一下，比平時重。
雲飛揚皺了皺眉。
“怎麼樣？”蘇萬山問。他的笑容沒變。
“味道……”雲飛揚放下酒杯，“血”
他停頓了一下。
“但不夠濃”
蘇萬山的手指停了。油燈的火苗又矮了一截。密室裡的溫度降了幾分。
他盯著雲飛揚。
雲飛揚的臉色沒有變化。他的呼吸很平穩。眼睛很黑，很亮。
蘇萬山端起自己的茶盞。他喝了一口茶。茶是涼的。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噠。
“好酒量”蘇萬山說。他的聲音有點幹。
雲飛揚歪著頭看他。他的脖子轉了一下，頸椎發出咔吧的一聲輕響。
他的眼睛變了。
原本漆黑的瞳孔裡，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不是反射。是從眼底深處滲出來的。那層暗紅很淡，但確實存在。血滴進水裡，慢慢暈開。
他的眼神變得很銳利。銳利得讓人頭皮發緊。
蘇萬山坐在太師椅上。他端著茶盞的手開始抖。茶水濺出來，落在手背上，他不知道。又濺了一點，落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的後背出了汗。汗順著脊椎往下淌。冷。
油燈的火苗突然矮了一截。密室裡的空氣變得粘稠，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看著雲飛揚。雲飛揚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但他的氣息變了。比剛才更沉。更重。慵懶，但隨時能撲上來。
蘇萬山覺得喉嚨發緊。他嚥了口唾沫。
“少爺……”蘇萬山擠出一個笑。他的臉皮扯得很僵，嘴角抖了一下。“好酒量。蘇某……佩服。”
雲飛揚歪著頭看他。
他的眼睛還是那種暗紅色。很淡。但他在看蘇萬山的時候，眼神里沒有情緒。憤怒。恐懼。都沒有。
他在看一具已經死掉的屍體。
蘇萬山的喉結滾了一下。他聽見自己的喉嚨裡發出咕嚕的一聲。
蘇萬山的手指掐進了掌心。指甲陷進肉裡。他感覺到疼。但他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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