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出來一柄刀。精鋼。三尺二寸。刀面泛著冷光。刀刃薄。刀柄纏著新牛皮。
又摸。槍頭。三稜透甲錐。
再摸。弩機。扳機上塗著桐油。
下面碼著木箱。一口挨一口。露出來的有十幾口。
精鋼兵器。成箱的。
大乾律第三百七十一條：私藏精鋼兵器過五十件者，視同謀反。蘇萬山藏了多少？二十口箱。每口三十件。六百件。夠殺蘇家滿門。
雲飛揚把刀扔在地上。刀碰碎石。清脆的一聲。
他站起來。太陽穴的跳動慢了。眼睛裡那層紅色在褪。嘴角的肌肉不抽了。
碎石堆裡傳來嗚咽。蘇明遠還在扒石頭。指甲斷了兩根。血和灰混在一起。
……拉我……出來……
雲飛揚低頭看了他一眼。
轉身。走了。
走了三步。停了。
迴廊盡頭。假山後面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月光照到她的半邊臉。
蘇婉清。
脊背挺直。右手垂在身側。左手捏著袖口。她的視線不在雲飛揚身上。不在蘇明遠身上。
她在看那個洞口。
三息。
她轉身。腳步沒有聲音。消失在迴廊拐角。
——
後半夜。雲飛揚回到正堂。趴在桌上。睡著了。
九兒給他披了件外衫。把灶上的火滅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後背。
遠處，公雞叫了第一聲。
——
天沒亮。蘇婉清帶著兩個人從後院小門進去。
賬房管事姓周。另一個是她的死契丫頭，叫青禾。
假山還塌著。碎石沒人清。蘇明遠已經自己爬出來了——地上留下一道拖痕，從碎石堆延伸到東跨院月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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