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兒被彈開了。氣浪。從他毛孔裡往外滲的滾燙氣浪。
她往後跌。後背撞上鐵欄。鐵條燙了她一下。疼。她咬著牙沒吭聲。後腦勺也磕了一下。嗡。眼前發黑。她晃了晃腦袋。視線回來。
九兒。
雲飛揚開口了。嗓子嘶啞。粗糲。每個字帶砂紙打磨過的毛刺。
他的手撐在地面上。五指扣進石縫。指甲斷了兩個。血滲出來。滴在石頭上。滋滋冒煙。石縫裡嵌著的幹泥被他的體溫烤得龜裂。
籠外。
蘇萬山看到了那些紋路。
他的臉色刷白。手裡的玉佩脫手。啪。碎在青石板上。碎片彈到護衛腳邊。他的嘴張開。合上。又張開。喉結猛滾了兩下。
快！啟動封印陣法！快！
聲音劈了。
兩名護衛同時拔刀。刀鋒朝下。刀柄上的符文亮了。藍色的。冷的。左邊那個護衛的手在抖。刀柄差點沒握住。右邊那個後退了半步。鞋底碾過碎石。嘎吱一聲。
假山後面。暗哨的手按上了機關。指節發白。沒按下去。他在等。等命令。
遲了。
雲飛揚站起來。
膝蓋先直。然後腰。然後背。一節一節撐起來。骨頭咔咔響。
鐵鏈斷了。三根。同時斷。碎鐵片崩出去。嵌進對面石牆。深度兩寸。其中一片擦過右側護衛的面頰。劃出一道血線。血珠滾下來。掛在下巴尖上。
獸籠鐵欄彎了。向外。弧度不大。夠一個人側身擠出去。
他走出來。
赤腳踩在碎石上。腳底皮膚被割開。沒有血滴下來。傷口在合攏。肉眼可見地合攏。肌肉纖維在皮膚底下蠕動。縫合。
右手往後伸。把九兒拉到自己身後。手指扣住她的手腕。緊的。骨頭被箍得疼。
左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張。指縫之間有暗紅色的光在跳動。一下。一下。跟心臟同頻。
目光掃過去。
蘇萬山。退了一步。袍角拖在地上。沾了灰。他的左手背在身後。手指在掐訣。掐到一半。停了。
兩名護衛。刀舉著。沒砍下來。右邊那個臉上的血線還在往下淌。滴在領口上。左邊那個吞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滑動。
假山後面的暗哨。手停在機關上。不動了。瞳孔放大。他的呼吸很重。從假山石縫裡漏出來。一絲一絲的。
側廊盡頭拐角處。還有一個人。呼吸聲很重。沒露面。鞋底蹭了一下地面。往後縮了。
一個一個。都記下了。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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