攪動。
“咕咚。咕咚。”
汙物翻上來，冒著氣泡。惡臭撲面而來。蒼蠅被驚飛了一大片，嗡嗡的聲音在頭頂盤旋。
雲飛揚的手腕機械地轉動。一勺一勺，把糞坑裡的汙物舀出來，倒進旁邊的糞桶裡。
動作很慢。但很穩。
鐵勺碰著桶壁，發出噹噹的悶響。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睛盯著糞坑，眼神空洞。
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盯著糞坑裡的水面。
糞桶越來越沉。勺柄上的乾涸物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發黑的鐵。鐵腥味混著糞臭味，直往鼻腔裡鑽。
汗從他的額角滲出來，滑過太陽穴，滴進眼睛裡。視線模糊了一瞬。
他沒眨眼。繼續舀。
一隻蒼蠅落在勺柄上，搓了搓前腿。雲飛揚的手腕沒有停。蒼蠅飛走了。
太陽越升越高。後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他的右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指腹摩挲過勺柄時，肌肉記憶湧上來——那是握刀的手感。他立刻換了個握法，把右手移到勺柄末端，壓住了顫抖。
汗水順著脖頸流下來，浸溼了衣領。幾滴汗珠砸進糞桶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蘇明軒看了幾眼。
他覺得無趣了。
“行了。”他擺了擺手，“別弄了。看著就噁心。”
家丁們終於止住了笑。
吃糕點的家丁把剩下的半塊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蘇明軒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雲飛揚還站在那裡。糞勺插在糞桶裡，人一動不動。
蘇明軒哼了一聲，帶著家丁揚長而去。
腳步聲遠了。
院牆外的蟬鳴重新鑽了回來。
風停了。
院牆裡的蒼蠅也漸漸散了。它們似乎也對這裡失去了興趣，嗡嗡地飛向遠處的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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