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的腳步消失在巷口盡頭。
夜色濃稠。
遠處的天際線被烏雲吞沒，只剩一線微光在雲層邊緣掙扎。
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雨前的土腥味。她裹了裹身上的外衣，布料的邊緣已經被風吹得貼在了手臂上，冰涼。
她低頭看了一眼袖中的密信。
紙頁被攥得皺巴巴的，邊緣硌著掌心，很硬，也很冷。信紙上只寫了三行字，墨跡已經被掌心的汗洇溼了一角。
她把手縮回袖中，加快了腳步。
石板路很冷，寒氣從鞋底滲上來。她踩過一處水窪，水花濺在裙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街角的更夫敲了梆子。
梆。梆。梆。
三更天了。
遠處的更鼓又敲了兩下。
遠處的天際線又暗了一層。雲層壓得很低，隨時會塌下來。
她拐進一條小巷，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響，一聲，一聲，很輕。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遠處街角的路燈投過來的一點餘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路燈的光是昏黃的，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把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牆角的野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隻野貓從牆頭跳下來，蹭了她的裙角，竄進了黑暗裡。
她的呼吸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白霧，很快又散了。
她的靴底已經溼透了，踩在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袖中的密信貼著手臂，傳來一陣涼意。信紙上寫著城南，廢棄的碼頭，三更，六個字，是陳福派人送來的。
她沒有停步。
她的腳步沒有停。石板路在腳下延伸，消失在黑暗裡。
……
雲飛揚的院落。
院門半掩著，門軸上生了鏽，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院子裡沒有燈，只有正房窗戶裡透出的一點昏黃。
院子裡的雜草長得很高，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一口破缸倒在牆角，裡面積著雨水，水面映著天上的一點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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