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在桌下微微顫抖。指甲掐進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面上紋絲不動。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手穩得沒有一絲抖。涼茶滑進喉嚨，冷得她胃裡縮了一下。
— — —
趙恆翻到二期融資那一頁時，手指停頓了半秒。
這半秒的停頓，比任何質問都更令人心驚。
他的拇指摩挲著紙頁的邊緣。一下，兩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很短。短到幾不可察。但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那是一種獵人看到陷阱被觸發時的表情。
賬房裡的空氣似乎凝住了。連翻紙的聲音都變得刺耳。油燈晃了一下。
他抬起頭。三角眼眯成一條縫。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蘇婉清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她盯著趙恆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的、計算的神色。
脊背上竄起一陣寒意，冷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攥緊了拳頭。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她快速回憶著那筆賬目的來龍去脈，推算著趙恆可能看到的數字，評估著他可能得出的結論。
— — —
蘇小姐。趙恆合上賬冊，聲音平淡。
這些賬冊，我需要全部帶走核查。
蘇婉清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裡，疼。
趙先生請便。她說，聲音平靜，蘇家坦坦蕩蕩，不怕查。
趙恆微微一笑。笑容不達眼底。
坦蕩？那就好。
他轉身對賬房先生們說：全部封存，一本不留。
賬房先生們應了一聲，開始動手搬賬冊。趙恆沒有再看蘇婉清一眼。
— — —
木箱發出吱呀的聲響。賬冊被一本本塞進去，堆疊，壓實。箱蓋合上的聲音很悶，某種宣告。
蘇婉清看著。每搬走一本，她的呼吸就重一分。
她知道這些賬冊裡藏著什麼。龐氏騙局的真相，一旦到了趙恆手中，將無所遁形。
她站起身。走出賬房。
站在臺階上。
薄霧中，蘇家的飛簷翹角隱在霧裡。遠處傳來護衛換崗的腳步聲，還有賬房先生搬運木箱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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