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踏上第一級臺階。
前排三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盾牆後面還有人。更多的長矛從縫隙裡伸出來。矛尖閃著寒光。
“雲……雲飛揚!”護院頭領的聲音在抖,“你抗命不遵,家主說了,就地格殺!”
雲飛揚腳步不停。
“讓開。”
聲音低沉。沒有怒意。也沒有威脅。就是一個陳述。
護院頭領咬了咬牙。手伸向腰間的箭囊。
“放箭!”
三支箭矢從盾牆縫隙裡射出來。釘在雲飛揚胸口。
叮。叮。叮。
箭矢被皮膚表面那層赤紅的角質層彈開,落在地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雲飛揚停下腳步。
彎腰。拔出一支箭。隨手摺成兩段。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箭矢彈出的地方,皮膚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連紅都沒紅。
骨節發出咔咔聲。他把斷箭扔在地上。
繼續往上走。
盾牆裂開了。
不是被推開。是護院們自己讓開的。沒有人敢擋。長矛垂下來。鐵甲下的身體在發抖。有人轉身跑了。跑的那個人撞倒了旁邊的火把。火焰在地上蔓延。有人尖叫。
雲飛揚一手攬住九兒。
九兒小小的身體貼過來,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袖。
另一隻手護著蘇婉清。
三人穿過迴廊。
沿途的護院紛紛讓路。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蕩的迴廊裡迴響。迴廊很長。兩側的房間門都關著。但能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音。壓抑的哭泣。低語。恐懼。迴廊兩側的窗戶裡透出燭光。有人趴在窗邊往下看。看見他的一瞬間,窗戶“砰”地關上了。迴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更多的人在趕來。他加快了腳步。遠處有狗在叫。風吹過迴廊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
走出地牢入口。
夜風撲面而來。冷。帶著露水的氣息。
月光灑在雲飛揚赤裸的上身上。赤紅的紋路在月光下緩緩消退。從手臂開始,一寸一寸,暗下去。皮膚上的溫度在下降。一種空虛感從四肢百骸湧上來。四肢發軟。他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出脆響。赤紅的紋路在指尖閃爍了一下,又暗下去了。力量在流失。他必須快點。
他深吸一口氣。
目光越過蘇家層層疊疊的飛簷。鎖定在議事大廳的方向。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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