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醒了。
他的聲音很沙啞：“九兒？怎麼了？”
九兒沒有鬆手。她的聲音在抖，帶著哭腔：“飛揚哥，我夢到你，你渾身都是血，你站在好多死人中間，你不認識我了。”
雲飛揚沉默了一會兒。
他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掌很粗糙，指節上有繭。
“夢是反的。”他說。
九兒搖頭。她把臉埋進他的手臂，聲音悶悶的：“不是，我感覺得到，要出事了。”
她的願力與陽面珠子相連。她感知到的，不只是夢。
雲飛揚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穩。“我在。”他說。
九兒把臉貼著他的手臂，眼淚終於滲了出來，洇溼了他的衣袖。“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她低聲說，“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
雲飛揚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們小時候的暗號，意思是別怕。九兒感覺到了，她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可她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雲飛揚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很久。他的拇指在她腕間的脈搏上按了一下，很輕。脈搏跳得很快，很亂，像被困住的鳥。“我不會讓那種夢變成真的。”他說。
雲飛揚沒有再說話。
他低頭看著九兒埋在他手臂上的發頂。那點赤紅的光芒在他瞳孔裡跳動。他想起昨晚九兒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起祠堂屋頂亮起的血色符文。
他輕輕拍了拍九兒的後背。她的身體在發抖，漸漸不再那麼僵硬。
等她重新入睡後，雲飛揚緩緩起身。
他沒有立刻走。他又站了一會兒，聽著九兒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赤紅的光芒下閃著微弱的光。他的另一隻手按在自己丹田上，陽面珠子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一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節，赤紅的紋路已經爬到了手背。
他收回手，指尖在空氣中蜷了一下。他的掌心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冰涼，溼冷。他把那隻手插進衣袖裡，擋住了紋路蔓延的痕跡。
他走到窗前。窗外烏雲壓頂，沒有月光。遠處偶爾閃過一道閃電，把房間照得慘白，又迅速暗下去。
暴雨還沒有落下來。但空氣裡已經瀰漫著濃重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
雲飛揚伸出手，指尖觸到窗欞。木頭的表面冰涼，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水珠。他用力推開窗戶，冷風灌了進來，吹得他衣袖獵獵作響。
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晃動。他眯起眼睛，試圖在黑暗中看清祠堂的方向。
遠處的天空被烏雲完全吞沒了，連星星都看不見。
閃電再次劈開天際。
那一瞬間，整座蘇家大宅暴露在白光中。祠堂方向，那股陰冷的氣息比昨夜更濃了。濃得讓人脊背發涼。他感覺到丹田裡的珠子在發燙，那股熱度順著經脈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手臂。
雲飛揚握緊了拳頭。
赤紅的紋路在他指節上緩緩蔓延。他盯著祠堂的方向，一動不動。窗外的風還在吹，遠處的雷聲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