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沒有動。
她就那樣站著，任由陽光落在身上。
大廳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陽光在緩慢地移動。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有人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人把目光移向別處。有人低頭整理衣襟。有人假裝咳嗽。
大廳裡的空氣似乎重新流動起來。大廳的穹頂很高，懸著一盞巨大的銅燈，燈上鑄著蘇家的族徽——一條盤繞的蛇。銅燈已經很久沒有擦拭了，表面蒙了一層灰黑色的氧化物。有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蘇婉清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背影在陽光中顯得有些單薄。
雲飛揚剛才那一掌，把玄鐵椅捏碎了。碎屑還嵌在青磚縫裡，泛著暗紅的火星。空氣中有鐵鏽的焦味，混著幾個人身上散出的冷汗氣息。樑上的灰塵被震落了幾粒，緩緩飄下來。角落裡的一盞油燈晃了晃，火苗竄高了一寸。
蘇婉清的手慢慢鬆開。
掌心的紅痕已經變成了深紅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看向門口。
九兒貼在她腿邊，耳朵耷拉著。
蘇萬山仍坐在主位上，閉目不語。
蘇明軒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嘴角扯了扯，想擠出一個笑，卻沒成功。
蘇婉清沒有哭鬧，沒有求饒。她的呼吸很穩，節奏沒有亂半分。手指搭在賬冊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本藍皮賬冊。
封面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紙頁泛黃，邊角捲曲。顯然被反覆翻閱過無數次。
她將賬冊地一聲拍在桌上。
聲音不大。可那一聲響，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停。
卻讓所有人的竊竊私語瞬間停止。
她翻開第一頁。她的拇指在賬冊封面上輕輕颳了一下，刮掉了一粒灰塵。指尖點在某一行數字上，目光抬起，緩緩掃過在座每一位長老。
她的眼神平靜。她的瞳孔很黑，很靜，看不到任何情緒。她的袖口微微泛白，是常年穿素色衣裳磨出來的。她的站姿很直，脊背沒有彎，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偶爾動一下。
但每一個被她目光觸及的人都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蘇婉清開口，聲音清冷，一字一句：
趕我走可以。
但在那之前——先把你們私吞的三百萬兩吐出來。
大廳內一片死寂。廊外的老槐樹上，一隻烏鴉叫了一聲，啞啞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賬冊的紙頁翻了半頁。
窗外有風穿過迴廊，捲起地上的碎葉，沙沙作響。
一隻麻雀在簷下跳了兩下，又飛走了。
蘇婉清翻到下一頁。
大長老，建安三年，你以修繕祠堂為名，從公賬支走八十七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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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三十六走支，名為民災濟賑以你，年五安建，老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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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五十四走支，名為建擴學族以你，年六安建，老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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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四第到翻清婉蘇
。兩萬二十五走支，名為先祖祀祭以你，年七安建，老長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