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清單上寫著三百頭豬、五十頭牛。
可賬房周先生作證，那幾天蘇家只殺了兩頭豬，還是病死的。
四長老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伸進袖子裡，似乎在摸什麼。
蘇婉清看著他，沒有說話。
只是把賬本往前推了半寸。
四長老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蘇萬山。
蘇萬山依舊閉著眼。
四長老緩緩坐了回去。
大廳裡更安靜了。只有油燈的火苗還在晃，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老長。
蘇婉清一頁一頁翻下去。
每一頁，都是一個名字。
每一頁，都是一筆賬。
六長老，私吞礦上血靈石配額，轉手賣給黑市，獲利三十八萬兩。
七長老，虛報護院人數，吃空餉兩年，累計十四萬兩。
八長老，以蘇家名義放貸，利息全入自己腰包，逼死三個欠債的農戶。那三個農戶，一個是賣菜的，一個是趕車的，還有一個是教書的。教書的那個，欠了五兩銀子，利滾利變成了五十兩。他賣不了地，賣不了房，最後吊死在了蘇家的大門外面。
九長老，勾結外姓商人，低價收購族田，轉手高價賣出，差價全部落入自己口袋。
九長老一直低著頭，此刻把臉埋得更深了。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
沒有人說話。
只有翻書的聲音。
啪。啪。啪。
一聲，一聲，敲在每個人心上。
陽光已經移到了大廳的盡頭，照在蘇萬山的臉上，他卻連眼睫都沒有動一下。
蘇明軒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他把手縮排袖子裡，指尖冰涼。
他看了看大長老，又看了看二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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