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萬山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幾乎聽不見。
他的呼吸變得很輕。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已經站在了蘇家大門外。
午後。天空陰沉如鐵。烏雲低垂，壓著蘇家飛簷的獸脊，沉甸甸的，連簷角的風鈴都一動不動。
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潮溼的土腥味。遠處有烏鴉叫了一聲，啞啞的，又飛走了。
蘇萬山獨自走出大門。身上還穿著方才議事時的家常長袍，下襬沾著灰，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散亂，幾縷白髮貼在額頭上，被風吹得亂晃。他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指節發白。
他下意識地理了理衣襟，又摸了摸鬢角——這些都是他平日裡見客時的習慣動作。可今天沒有客。只有門外的風，和風中帶著的鐵鏽味。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門。門楣上蘇氏宗祠四個大字是祖父親手寫的，筆力遒勁，當年請了京城最好的書法家描的金。此刻那四個金字在陰天的光線下黯淡了許多。
門外，兩名機械士兵分列大門兩側。
鐵臂交叉，擋在門口。它們身上的金屬板泛著冷光，關節處有靈能紋路在緩慢流轉，發出細微的嗡鳴。那嗡鳴聲很低，不仔細聽幾乎察覺不到，但蘇萬山聽到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兩個人——不，這兩個東西，是迦南商會在蘇家安插的守衛。三天前來的。蘇萬山見過它們一次，那次它們當著全族的面，把一個偷了半塊饅頭的小廝拖出去，打了三十鞭。沒有審判，沒有理由，就是打。小廝後來在床上躺了兩個月，走路都瘸。
蘇萬山站在臺階上，往下看了看。石板路被曬了一天，此刻還在散著餘溫。他嚥了口唾沫。他的喉嚨幹得發疼。
遠處，伊森坐在一輛黑色戰車的車頂。
戰車停在十步開外。車身刻滿了封印符文，暗紅色的光澤在金屬表面緩緩流動，像血管裡的血。戰車的輪胎是實心的黑鐵，上面沾著乾涸的泥點。車輪旁邊插著兩根旗杆，上面掛著迦南商會的標誌——一條盤繞的蛇，蛇嘴裡含著一枚銅錢。
伊森一動不動。他的紅色義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空洞地注視著前方。他的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握著一根鐵鞭，鞭梢垂在地上，紋絲不動。
蘇萬山認得那根鞭子。上個月，伊森用它抽斷了蘇家一個護院的脊椎。那人後來在床上躺了半年，連尿都尿不利索。蘇萬山親自去看過他一次，那人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句話不說。
空氣中有金屬的冷冽氣味。還有蘇萬山身上散發的酒氣——他出門前灌了半壺燒酒壯膽。酒氣混著泥土的腥氣，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刺鼻。
他把手帕攥得更緊了。手帕已經被汗水浸透，涼涼的，貼在掌心。他的掌心也在出汗。手帕邊緣被捏出了褶皺。
蘇萬山走到門前。
雙腿已經有些發軟。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家主的口吻。
“我是蘇家家主蘇萬山。”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很快壓住了，“我要見你們的統領。”
左側的機械士兵緩緩轉頭。
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一點幽藍的光。那光掃過蘇萬山的臉，從上到下，停留了三秒。
蘇萬山沒有動。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然後它抬起鐵臂。
不是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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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臉山萬蘇在扇聲一地”啪“，流氣的冷冰著帶，路紋能靈著刻面表，扇如寬掌鐵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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