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撐起來。手按在石板上，石板很燙。他的手指滑了一下，沒撐住。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他用手撐了一下地，手指在石板上滑了一下，沒撐住，“我是蘇家家主……我要見你們的統領……”
機械士兵沒有回答。
它從懷中取出一塊鐵牌。鐵牌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它把手一鬆，鐵牌落在蘇萬山面前的石板上，發出“當”的一聲。
“統領不見。傳令——”
機械士兵的聲音毫無感情，像是鐵片在摩擦。
蘇萬山顫抖著伸出手，抓起鐵牌。鐵牌冰涼，上面刻著一行字，是機械臂壓印的，筆畫鋒利如刀。
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瞳孔驟縮。
“明日午時……”他的聲音含混，血從嘴角淌下來，“拿不出錢……屠族……”
他把鐵牌攥在手裡。指節發白。手在抖。
然後他癱倒在地。鮮血從嘴角淌下，混著淚水，在石板上匯成一小灘暗紅的水漬。
風從遠處吹來，捲起地上的塵土，撲了他一臉。他沒有擦。
遠處傳來一聲犬吠，悶悶的。
……
蘇萬山被人拖回府中時，已經半昏半醒。
他被放在大廳的椅子上。身子歪著，頭垂下去，嘴裡還在喃喃念著那八個字。“明日午時……拿不出錢……屠族……”聲音含混，斷斷續續，像壞掉的風箱。
蘇婉清站在一旁。
她看著父親嘴角的血跡。看著父親手中緊攥的鐵牌。鐵牌的邊緣已經嵌進了肉裡，滲出一線血。
她的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抖。但她沒有動。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留下四道紅印。那四道紅印很快泛起了白痕。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一百二十七萬兩。這個數字她見過——在迦南商會的催款函上。三天前收到的。上面寫著明確的期限和金額，連一個銅板的誤差都沒有。她當時就把催款函燒了。現在想來，那不是威脅，是通知。
雲飛揚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他的目光沉沉地看著大廳裡的一切。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九兒躲在蘇婉清身後。小手攥著她的衣角。指節發白。她的耳朵耷拉著，尾巴夾在後腿中間。
大廳裡很安靜。
只有蘇萬山嘴裡還在唸著那八個字。
三天。
變成了不到一天。
明天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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