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的嘴唇還在動。
“九……”
那個字卡在他喉嚨裡，粗糙，生硬，磨得嗓子出血。赤紅的紋路在他臉上蔓延，從顴骨爬到眼角，皮膚被撐得發亮，隱隱有血絲滲出來。
蘇婉清的手還停在半空。
她剛才被九兒身上的白光震開，虎口裂了，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她看著雲飛揚的眼睛——赤紅，沒有焦距，沒有溫度。那不是人的眼睛。
院牆外，遠處的黑暗中，一個紅色的光亮點了一下，又滅了。
伊森的義眼。
蘇婉清沒有回頭。她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迦南商會的催收人來了。而此刻，祠堂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不是雷聲。
是地磚裂開的聲音。
蘇萬山站在祠堂臺階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
他抬起手。
掌心貼在地磚上。
“玄龜，歸位。”
聲音不大。但整個蘇家大宅的地面同時亮了起來。
暗金色的紋路從地磚縫隙裡滲出來，縱橫交錯地蔓延，拼成一幅巨大的龜甲圖案，覆蓋了整個院落，一直延伸到祠堂的臺階下。
雲飛揚的腳底突然一空。
青磚塌陷。
他往下墜落。赤紅的光芒在墜落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蘇婉清伸出手。
指尖擦過雲飛揚的衣角。
沒抓住。
雲飛揚砸入血池的瞬間，暗紅的液體湧上來，沒過腰，沒過胸，沒過頸。液體觸到皮膚的剎那，一股冰寒刺骨的吸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雲飛揚的丹田裡，陽面珠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他感到一隻手攥住了那枚珠子。冰冷，粗糙，帶著惡意的力道，一點點往下壓。
八條精鐵鎖鏈從池壁彈出。
“咔嚓。”
鎖鏈扣住他的四肢和軀幹。鏈身刻滿封靈符文，接觸到他皮膚的那一瞬間，赤紅的紋路作響，迅速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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