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外，遠處的黑暗中，一個紅色的光點亮了又滅。
那是伊森的義眼。
光滅之後，死寂重新籠罩了院落。九兒體內溢位的白光在空氣中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將地上的碎石照得慘白。
雲飛揚沒有看伊森的方向。他的目光穿過廢墟，落在院牆角邊那團白光上。
九兒倒在地上。身體被白光包裹著，嘴唇已經變成深紫色，睫毛上掛著淚珠，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白光從她七竅中溢位，帶著甜膩的香氣——那是願力外洩的味道，濃烈得令人頭暈。地上的青草在白光籠罩下迅速枯黃，化作飛灰。
雲飛揚的右手緩緩抬起。掌心的赤紅光芒從指縫間溢位，皮膚表面的裂縫越來越多，鮮血從裂縫中滲出，還未滴落便被高溫蒸發，化作一縷縷赤紅的霧氣。
他邁出第一步。
腳下的青磚發出碎裂的聲響。裂紋從腳底向四周蔓延，青磚一塊塊崩開，碎屑飛濺。
枯骨真人揮刀。
一道暗紅色的刀氣劈向雲飛揚的咽喉。刀氣切開空氣，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直奔要害。
雲飛揚沒有閃避。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朝著刀氣抓去。
刀氣擊中他的手掌。赤紅的光芒與暗紅的刀氣碰撞，發出震耳的爆鳴聲。氣浪向四周擴散，將院中的碎石和塵土全部掀飛。
雲飛揚的手掌被刀氣削去一層皮肉，露出下面白森森的指骨。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
但他沒有停。
他繼續向前走。
枯骨真人的瞳孔劇烈收縮。他雙手握刀，將全部的血氣注入化血神刀。刀身上的血色光芒暴漲，暗紅的刀氣再次凝聚，第二刀橫斬而來，直取雲飛揚的腰肋。
刀氣斬在雲飛揚的小臂上。
赤紅的紋路瞬間被激發，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角質化的硬殼。的一聲，火星四濺。刀氣被硬擋下來，但云飛揚的小臂上已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面上燙出一個個小坑。
雲飛揚的小臂上，角質化的硬殼正在緩慢癒合，裂縫中的赤紅光芒從傷口中滲出，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微微扭曲。他的肌肉在跳動，不是恐懼，是興奮。
雲飛揚沒有低頭看傷口。
他的雙眼已經徹底變成了赤紅色，瞳孔消失，只剩下兩團燃燒的火焰。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轟鳴，不是人聲，而是某種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低吼。
枯骨真人後退了一步。
他的雙腿在發抖。三百年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對手。不，不是對手。是災厄。化血神刀在他手中嗡嗡作響，刀身上的血色光芒忽明忽暗，猶豫著是否要聽從主人的指令。
他握刀的手在抖。
雲飛揚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不再嘶啞。他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情緒，每個字都平直地砸出來。
“你欠她的，我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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