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熄滅的瞬間，黑暗吞沒了整個暗室。
只有血池底部，還殘留著一絲赤金色的微光。
那光芒很弱，但在絕對的黑暗中，卻刺眼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暗室的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吞嚥著冰冷的鉛塊。
祠堂外的夜風呼嘯而過，捲起滿地枯葉，拍打著祠堂的石牆，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在空曠的夜色中迴盪，久久不散。
風穿過破損的窗欞，發出嗚咽的低鳴。石壁上的水珠滴落，滴答、滴答，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血池中的暗紅液體開始微微震顫，液麵泛起細密的漣漪，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甦醒了。
血池表面的液體輕輕盪漾，一圈又一圈，擴散到池壁，又反射回來。
血池底部的暗紅色液體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心傳來沉悶的搏動聲。
雲飛揚垂在身側的左手，緩緩抬起。
掌心的陽面珠子，脈動越來越強。
一下。
又一下。
越來越快。
越來越響。
陽面珠子的脈動透過掌心，沿著手臂的經脈一路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向四面八方擴散。
沉睡的心臟，終於睜開了眼睛。
血池中的暗紅液體開始沸騰，無數氣泡從池底湧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九兒睜開了眼。
她的目光越過蘇婉清的肩頭，落在血池中。嘴角的那絲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神色。
祭臺旁，蘇萬山癱倒在祭臺上。他的雙手焦黑，十指無力地垂在身側，青煙從指縫間嫋嫋升起。他的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看著血池中緩緩浮起的雲飛揚。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吐出兩個字。
“怪物……”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喉嚨裡發出破風箱的喘息。
血池底部。
雲飛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左手赤紅，右手金色。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碰撞、融合，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聲沉悶的轟鳴。赤紅與金色在他瞳孔中交織旋轉，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衝撞，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裂的劇痛。他緩緩抬起頭，雙眼一隻赤紅、一隻金色，瞳孔中倒映著整座暗室的景象——蘇萬山癱在祭臺上、蘇明軒縮在牆角、蘇婉清抱著九兒站在迴廊上。
他深吸一口氣。
胸腔膨脹。
赤金交織的光芒從他口中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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