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退一步。背脊撞上牆壁。粗糙的磚面硌得他肩膀生疼。
什麼賬？他的嘴唇開始抖，爹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
蘇萬山抬起頭，看著蘇婉清，眼中滿是哀求。
蘇婉清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蘇婉清緩緩將左手從背後抽出。
掌心中是一本黑色的冊子。
冊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封面是某種暗色的皮革，摸上去冰涼，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質感。沒有字。沒有花紋。只有邊緣處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冊子的紙頁很厚，邊緣有些捲曲，反覆翻動的痕跡清晰可見。
蘇萬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雙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冊子。
他認得這本冊子。
陰陽生死簿。上面寫著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
蘇萬山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嗚咽的聲響。
廢墟中，伊森的紅色義眼猛然閃爍。他感覺到了，關節處的靈能傳導正在被一種從未見過的力量干擾。雲飛揚的拳頭再次握緊，骨節發出嘎嘣的脆響。
蘇萬山癱坐在地上。雙手無意識地在空中抓握著。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本黑色冊子上，嘴唇翕動著，發出含混的聲音。他的膝蓋在磕碰牆壁，發出輕微的咚咚聲。他的手指在地上抓撓著，指甲刮過石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額頭抵著牆壁，閉上眼睛，似乎在祈禱什麼。
不……不要開啟……求你……
蘇婉清低頭看著他。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家主。這個將她推入火坑的父親。
她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比憤怒更冷的東西。
清算。
她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懸在冊子上方，沒有碰上去，只是感受著冊子散發出的微弱涼意。
她蹲下身。與蘇萬山平視。
翻開冊子的第一頁。
黑色的紙面上，銀粉字跡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遠處，廢墟中的戰鬥仍在繼續。金屬碰撞的悶響透過牆壁傳來，低沉而遙遠。伊森的紅色義眼在塵霧中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感應著什麼。他胸腔中的靈能核心跳動加快了一拍，幽藍的光芒中那絲金色微微亮了一些。
但此刻，側門甬道里只有水滴落下的聲音。嗒。嗒。嗒。
黑色的紙面上，銀粉字跡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