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動了。
右腿蹬地，碎石在腳下炸開一個淺坑。他整個人彈出去，朝懸浮車射去。衣襬被氣流扯得獵獵作響，赤紅的紋路從胸口一路爬到手臂上，拳面上的光芒在灰暗的天光裡亮得刺眼。風在耳邊呼嘯，腳下的碎石不斷向後飛退，肌肉的收縮與舒展達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節奏。
伊森的紅色義眼驟然收縮。
資料流在瞳孔裡飛速滾動。他右臂抬起，精鐵前臂的裝甲板咔嗒彈開，符文炮管從內部彈出。炮管裡的符文從尾端到炮口逐一亮起，幽藍光芒凝聚成碗口粗的光柱——
轟！
光柱噴射而出，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雲飛揚側身。幅度精確到毫釐。
光柱擦著他的左肩飛過，熱浪把左肩的衣料灼焦了。皮肉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痛，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還沒滴落就被高溫蒸成了紅霧。
光柱擊中他身後的山體。
轟隆——
半面山壁在爆炸中坍塌。數以噸計的碎石傾瀉而下，揚起漫天塵霧。碎石雨點般砸在懸浮車周圍，叮叮噹噹地敲打著精鐵車身。爆炸的氣浪推著雲飛揚往前踉蹌了一步，他咬緊牙關穩住重心，左肩的灼傷處血珠不斷滲出。
塵霧瀰漫。
伊森站在懸浮車旁，精鐵靴碾過碎石，一步步朝他走來。符文炮的炮管還在冒煙。他的紅色義眼死死鎖定雲飛揚。
“差一點。”
伊森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雲飛揚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他沒擦。
“下一次不會差。”
伊森的義眼微微閃爍。資料流在瞳孔裡重新滾動，計算雲飛揚剛才的閃避角度、速度衰減、肌肉發力軌跡。他在評估對手。雲飛揚能感覺到那道紅色目光的重量，目光在他身上反覆掃描，每一道資料流都在丈量他的弱點。
雲飛揚握緊了拳頭。拳面上的赤紅光芒忽明忽暗。左肩的灼痛還在往骨頭裡鑽，每動一下，燒紅的針就往肉裡扎一分。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血腥味在口腔裡化開。
蘇婉清站在正對面，靈能針握在手中，目光在伊森和懸浮車之間快速移動。靈能液儲量還剩多少，符文炮冷卻需要幾秒——她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
九兒站在右側，雙手垂在身側。白光已經消散，但她站得筆直。她的目光落在雲飛揚左肩的傷口上，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天空中的雲層壓得更低，灰暗的光線將荒原籠罩在一片昏沉之中。遠處，獵犬群在願力衝擊後仍在重組，幽綠的光點零散地分佈在荒原邊緣，偶爾傳來一聲低沉的嗚咽。
伊森抬起符文炮。炮管裡的符文再次逐一亮起。
雲飛揚沒有等他開炮。
他蹬地，再次彈射出去。這一次速度更快，赤紅的紋路從雙臂蔓延到脖頸，拳面上的光芒驟然暴漲。
伊森的義眼紅光一閃。符文炮噴射出第二道光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