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邁出第一步。
碎石在靴底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回頭，加速向前。
風從崖下湧上來，捲起碎石，打在臉上生疼。遠處的嗡鳴聲越來越響，懸浮車的引擎在灰暗的天光下緩緩推進，獵犬群在車兩側呈扇形散開，幽綠的光點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枯草被它們的腳步壓得沙沙作響，空氣中混雜著崖底的水汽、獵犬的腥臊和乾涸血跡的鐵鏽味，濃烈得令人窒息。天空中的雲層更厚了，光線灰暗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伊森的紅色義眼微微閃爍。手指搭在艙門邊緣，一動不動。
獵犬群站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十幾雙幽綠的眼睛在灰暗中閃爍。黏液從齒縫間滴落，腐蝕著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雲飛揚沒有停。
他的右拳攥緊，赤紅的紋路從拳頭表面緩緩亮起，順著小臂蔓延，一直爬到肘關節。紋路亮起的地方，肌肉微微抽搐，舊傷的痠痛從骨頭縫裡滲出來，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第一隻獵犬從正面躍起，利爪直取咽喉。
雲飛揚不退反進，右拳轟出。赤紅的光芒在灰暗中炸開，拳頭砸在獵犬頭顱上，骨頭碎裂的聲音乾脆利落。暗紅色的腦漿和綠色黏液濺了一臉。他甩了甩頭，把臉上的液體甩掉，拳頭抽出，在獵犬屍體上蹭了一下。
第二隻從左側撲來。雲飛揚左肘橫掃，肘尖砸在獵犬脊椎上，骨骼斷裂的脆響混著黏液飛濺的聲音。獵犬的身體被砸得偏離方向，撞在第三隻身上。
第三隻撲上他的後背。利爪嵌入肩胛。
雲飛揚悶哼一聲。血從肩胛的爪痕中湧出，順著脊背往下淌。他反手抓住獵犬的後頸，指甲掐進皮肉裡，將它從背上扯下來，狠狠砸向第四隻。兩隻獵犬撞在一起，滾出兩丈遠。
第五隻從側面撲來，張嘴咬向他的腿。雲飛揚一腳踹在它下巴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混著牙齒飛濺。
第六隻從頭頂撲下，他彎腰躲過，拳頭從下往上轟出，打穿了獵犬的下顎。
第七隻咬住了他的胳膊，赤紅紋路順著手臂蔓延到肩膀，他怒吼一聲，手臂上的肌肉膨脹起來，硬生生將獵犬甩了出去。
他沒有回頭。
剩餘的四隻獵犬同時撲上，利爪在空氣中劃出四道殘影。
雲飛揚左右開弓，一拳一肘，分別砸碎了兩隻獵犬的鼻樑，剩下的兩隻被他一腳踹進懸崖邊的碎石堆裡。
雲飛揚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還剩兩隻獵犬。他的體力在快速流失，肩胛的傷口每動一下就灼痛難忍。但他不能停——停就意味著九兒和蘇婉清的計劃失敗。他必須把最多的獵犬吸引過來，為她們爭取每一秒。
九兒站在荒原中央，雙手合十。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掌心爆發出一道刺目的白光——願力不再是絲線，而是一圈向外擴散的衝擊波。白光掃過獵犬群，獵犬體內植入的靈能核心在願力的衝擊下產生短暫的紊亂。幽綠的眼睛同時閃爍、熄滅、再亮起。
願力釋放的瞬間，九兒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她咬緊牙關，嘴唇咬出了血痕，雙手沒有鬆開半分。
動作遲滯了整整兩秒。
兩秒。
蘇婉清動了。
她貼著地面掠過，在獵犬群混亂的瞬間從側翼滑入懸浮車底部。碎石硌著膝蓋，她沒減速。目光在車底的靈能噴射口上快速掃過——一號、二號、三號、四號。四號噴射口的靈能管線接頭處有一道細微的裂痕，是之前戰鬥中留下的舊傷。
車底的空間狹窄，靈能管線的接頭處冒著熱氣，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蘇婉清的手指在碎石上磨出了血痕，但她沒有在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裂痕上，大腦飛速計算著靈能針的角度和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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