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車停在荒草地上。引擎熄火後的餘溫還在底盤下滋滋作響。排氣管偶爾吐出一縷白煙，散進乾燥的空氣裡。
雲飛揚推開車門的時候，九兒還坐在後座上。她的手按在車門把手上，指節發白。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下來。可能是聞到了那股味道。血腥味從車窗外飄進來，黏在鼻腔裡，甩不掉。
九兒站在車旁。腳底踩著碎草。草葉上掛著暗紅色的液珠。
她低頭。
鬣狗的屍體橫在腳邊。灰褐色的皮毛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腦漿。顱骨碎裂的傷口處，粉白色的腦液還在緩慢滲出。傷口邊緣翻卷著白色的筋膜，露出底下暗紅的肌肉組織。一隻前腿扭曲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爪子還在微微抽搐。鬣狗的肚子被剖開了。腸子流了一地，暗紅色的，還在微微蠕動。
腥甜味鑽進鼻腔。
那味道讓她想起蘇家的廚房。想起那些被處理掉的動物。想起血順著排水溝流走的聲響。
那氣味黏在鼻腔黏膜上，怎麼甩都甩不掉。比人血更腥，更膩。黏稠的液體順著鼻腔往裡爬，鑽進喉嚨，鑽進胃裡。
九兒的雙手撐在地上。掌心全是鬣狗的腦漿和血。
不是她殺的。鬣狗撲向她的那一瞬間，她本能地伸出手擋了一下。掌心正好拍在了鬣狗被撞碎的頭顱上。
溫熱的。黏稠的。液體滲入了她的指縫。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血液在指縫間凝固，乾涸後變成一層暗褐色的硬殼，緊緊附著在皮膚上。她試著搓了搓。硬殼紋絲不動。
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想起礦坑裡那些死掉的人。想起他們臉上的表情。
身體前傾。“嘔——”一聲乾嘔從喉嚨深處湧出。胃裡沒有東西。只吐出幾口酸水。
酸水濺在沾血的荒草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荒草被血染紅了。一片一片的，從腳邊蔓延到遠處。九兒看著那片紅色，胃裡又是一陣翻攪。她想起礦坑裡的血。想起那些死掉的人。
九兒的肩膀劇烈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咬著下唇，咬出一道深深的牙印。唇上的皮破了。血腥味從自己嘴裡漫出來。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遠處的風捲起一陣沙塵。打在臉上生疼。風裡帶著鐵鏽味。是血的味道。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幾隻蒼蠅從鬣狗屍體上飛起來，嗡嗡地繞著九兒的頭轉。
她伸出手想趕。手剛抬起來，又停住了。
手上的血痂隨著動作裂開。細小的血絲從指縫裡滲出來。
“嘔——”
她又幹嘔了一次。這次喉嚨裡湧上一股更濃的酸味。她用手背捂住嘴，彎著腰，額頭抵在膝蓋上。
手指在發抖。止不住地抖。她想把雙手在草地上蹭乾淨。可是手剛碰到草，草葉上又沾了一層血。她縮回手。指甲掐進掌心。刺痛感從掌心蔓延到手臂。
雲飛揚站在她身側兩步遠的地方。
右掌上的鬣狗血已經幹了。在他手上形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痂。他沒有去擦。也沒有安慰。
他只是站著。右手搭在刀柄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刀鞘。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目光落在九兒的手上。那雙沾滿血的手。
他低頭看著九兒。赤紅的瞳孔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你不殺它，它就吃你。”
。事的過不常平再件一。緒有沒裡音聲的他。板木釘都字個每但。高不音聲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