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在身後扯了扯周青的衣角，低聲說了句什麼。周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被說服的笑。是獵人決定不再偽裝的笑。
他的右手從身前緩緩收回。
手指在道袍袖口中輕輕一彈。
髮髻中的長劍“嗡”的一聲長鳴。
劍身從一尺恢復至三尺。幽藍的符文全部亮起，光芒在正午的陽光下仍然刺目。符文在金屬表面蜿蜒遊走，發出細碎的嗡響。
九兒站在臺階上，掌心的銀光驟然收縮，縮回皮膚底下。她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指甲掐進了掌心。她的掌心微微發抖，銀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應和著丹田裡珠子的脈動。
蘇婉清從二樓的視窗探出半個身子，目光落在周青的劍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木紋。她的目光從周青的劍移到雲飛揚的手，又移回周青的臉，嘴唇微微抿緊。
雲飛揚沒有動。
他的右手仍然垂在身側，手指自然彎曲。
丹田裡，陽面珠子轉得更快了。
赤紅的紋路從衣襬下蔓延出來，沿著他的手臂向上爬，在皮膚表面浮出淺淺的光。
前院的地面開始微微發燙。
血樹的枝幹在風中輕輕搖晃，暗紅色的果實在枝頭微微顫動。表皮下的光霧流轉得更快了，跟丹田裡珠子的脈動呼應。
血樹在圍牆後發出低沉的嗡鳴，和丹田裡的珠子同步。樹根周圍的黑色泥土在陽光照射下冒著細微的氣泡，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周青的劍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幽藍的光芒在劍身上流淌，映得他的臉色一片慘青。
“有意思。”他說。
聲音平靜。但握劍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
雲飛揚抬起眼。
赤紅的瞳孔對準了幽藍的劍尖。
陽光在他倆之間的地面上投下兩道影子，短得幾乎縮成一團。
熱浪在空氣中翻滾。遠處的荒野上傳來一聲不知名野獸的嘶鳴，很快被風吹散。
枯草在熱風中微微卷曲，邊緣已經發焦。一隻蜥蜴從石板縫裡竄出來，飛快地鑽進陰影裡。
周青的腳尖點地，靈能護盾發出輕微的嗡響。護盾的邊緣泛起漣漪，前方的空氣被扭曲成一層透明的薄膜。
雲飛揚的腳趾在鞋底裡微微蜷縮。
對峙。
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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