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竹院微涼。
那道盤踞在牆外的無形視線徹底消散後,沈雲昭靜坐琴前許久,心底的疑雲依舊無法散去。
一夜淺眠,晨起天光微亮,她便去往主院,尋了雲秋霞。
晨起的雲秋霞一身素衫,身姿挺拔利落,褪去昨夜溫婉慈母的模樣,眼底藏著常年習武的銳利清明。見女兒神色輕蹙、心緒不寧,當即放下手中茶盞,柔聲詢問緣由。
沈雲昭沒有半分隱瞞,將昨夜撫琴之時、牆外有人隱匿窺探一事緩緩道出。
“那人藏得極深,無聲無息,護衛全然未曾察覺。我喚了兩聲,無人應答,不多時,那股氣息才徹底消失了。”
她言語平和,並無惶恐,只是滿心困惑:“孃親,我不知對方是誰,亦不知其來意,可那人身上……沒有半分惡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雲秋霞眼底的溫柔瞬間斂去,俠女鋒芒驟現。
她半生闖蕩江湖,閱盡天下高手,識人辨氣的本事早己爐火純青。
能隱匿氣息、避過沈家專職護衛的耳目,靜靜蟄伏牆外而不洩半點殺氣,絕非尋常市井武夫。
此人武功極高,且心性極穩、耐性極強。
若是仇家、匪類,昨夜便可伺機而動,絕無靜靜觀望、悄然退去的道理。
可偏偏,對方隱而不發、觀而不擾,太過蹊蹺。
雲秋霞眉心緊擰,當即轉身去找沈嶽。
夫妻二人在書房密議良久。
他們本就未曾打算久留清溪鎮,休整完畢便要動身前往西境主城。西境廣袤混雜,商會割據、流寇橫行,遠非安穩小鎮可比,路途迢迢,風波暗藏,一路兇險難測。
原本隨行護衛雖身手不俗,可昨夜一事,己然暴露了隱患——
暗處藏著未知高手,意圖不明、敵友難辨。
此人若真有心窺探糾纏,沿途路途空曠無依,女兒體弱單薄,極易落入險境。
思慮再三,沈嶽與雲秋霞達成決斷。
與其被動揣測、終日提防暗處之人,不如主動破局。
沈家當即放出訊息:於清溪鎮設比武擂臺,公開甄選絕頂高手,特聘為沈雲昭專屬貼身侍衛,隨行護駕,同赴西境主城,薪資優厚,權責專一。
訊息一齣,整個清溪鎮瞬間轟動。
市井武夫、西方遊俠盡數聞訊而來,人人都想搏一份安穩高薪的差事,擂臺之下,日日人聲鼎沸,高手接踵登臺比試。
擂臺設在鎮中開闊空地,高臺明朗,西方通透。
沈家特意在擂臺北側搭建一座雅緻閣樓,雕窗掩簾,立著層層素色屏風,半遮半掩,朦朧隱秘。
沈雲昭便日日靜坐屏風之後,臨窗而坐,安靜望著樓下擂臺之上的龍爭虎鬥。
她不必露面,不必被人窺探,只靜靜旁觀這場為護她安穩而起的比武甄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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