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裴止開掛,可對上無崖子這種段位的強者,還是不堪一擊。
裴止咳了兩口血,還沒爬起來,頸側就被數柄寒劍抵住。
“小子,你能獨身闖我九層寶塔,我對你,本是有些欣賞的。可惜,你命不好,投錯了胎,所以休怪我。”
無崖子說了一通,掌中蓄力,眼看又要一掌下去,雪幽曇趕緊喊了一聲,“前輩!”
風明決以為雪幽曇要替裴止求情,眼中投過來不讚許的神色,“幽曇,這事兒沒得商量。如果你是想替他求情的話,就免開口。”
“不,我不是想為他求情,我是想說,按照仙門規矩。有罪者,應當一樁樁一件件,按順序來罰。此番怎麼能越過麒麟宮掌門身死的事情,而率先處理裴止妖族的事情呢。”
風明決蹙眉,“可藍章的死,不也是他麼?有何區別?”
雪幽曇望著裴止,後者匍匐在地上,無崖子那一掌震得他臟腑發麻,連意識都開始渙散,幾乎快聽不清周圍的話了。剛才雪幽曇的那段話,他也只依稀聽到幾個“有罪者”、“罰”、“藍章”的字眼。
看來,雪幽曇攔住風明決,只是覺得一掌打死他太過便宜了,所以想給他多加幾樁罪名,最好能將藍章的死也掛在他名上,換得雪幽曇自己置身事外,便最好。
裴止有些想笑,可咧了下嘴角,血液便和著血塊從喉嚨裡嗆出來,眼前一黑,終是沒笑出來就暈了過去。
他失去意識得太早,所以沒聽見雪幽曇的後一句話。
“如果我說,藍章的事,始作俑者,另有其人呢?如果,殺人的,其實是我呢?”
雪幽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這兩人都不是他殺的,他本沒必要認下的。可在這個節骨眼上,除了說他自己外,他想不出第二種方法保下裴止。
仙門規矩,有罪者必罰,而且,還分先來後到。
只有他認下藍章這事兒,按照規矩,身居高位卻殘害同門,會被奪去位份,當眾將冥河之水浸滿全身。
而所謂的冥河之水,就是硫酸水。輕者,腐蝕全身皮膚;重者,被河水吞噬,屍骨無存不說,連魂魄都無法輪迴。
仙門看中輪迴,否則他們也不會為了區區一個超度花費那麼大的心神,所以,這對於仙門來說,是最高的懲罰了。
但雪幽曇不在乎輪迴,我命由我不由天,他想要受這罰,也不是為了求虐,而是為了將裴止也帶去冥河之畔。
跟無數的掉懸崖必掉寶的定律一樣,《師兄他精分》這本小說裡,冥河對於他們這種NPC來說是硫酸,可對於男主來說,則是涅槃之水。
上上世,裴止崛起那麼快,就是因為無意掉入冥河,激發了全身的潛力,重生歸來後,成為了最強者;小說裡也提到過,蕭亦衡從冥河將裴止撈起來後,裴止修養了三年,功法就已在無崖子和風明決之上。
所以,只要能說服風明決和無崖子,將懲罰地點換到冥河之畔,他就有信心能保裴止活著。
“你在胡說什麼?”離雪幽曇最近的月離率先開口,他伸手抓住雪幽曇的手腕,用力將人往自己身側拉,“我知道你想讓裴止脫身才口不擇言,可你難道還看不明白嗎?裴止的罪,已經不僅僅是他殺人這麼簡單了,而是他的身份!只要他體內有修羅血,按照仙門的規矩,他今日不管殺沒殺人,都得死。”
“可是,為什麼呢?”雪幽曇望著月離,眼波中似有數不清的星光在閃,“為什麼沒犯錯,也得死?就因為仙門覺得,有修羅血的人,一定會顛覆三界?可仙門,就一定對嗎?”
月離被問住了,眉心蹙緊又鬆開,“那你敢賭嗎?”
“你敢拿所有仙門人的命來賭裴止一時的仁慈嗎?”
無崖子不敢賭,風明決不敢賭,月離不敢賭。
他,也不敢賭。
上上世裴止涅槃後的殘忍他見識過,他功法大成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蒼牙山全山弟子的命,將他從蒼牙山帶出來,當眾虐殺。而後什麼情況,他死得早,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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