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番不知是沾染了陽光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屍體原本還泛著淡粉的肌膚變得有些灰白。
裴止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眼中的殺意瞬間變成慌張，“把我師尊還給我！”
月離的視線越過裴止，反而朝著雪幽曇望過去一眼後，才開口，“你師尊這具身體已經無魂，你卻還擅用禁術讓他保持生前的模樣，無法入土為安。甚至不惜為此，讓舞傾城和妖帝大肆虐殺修道者為你提升功力！你師尊若是知道你這般嗜殺成性，即便活著，恐怕也不想再見到你。”
“你胡說，我沒有！”月離的話馬上遭到了裴止的反駁，“師尊的身體一直由我養護著，何曾需要旁的什麼助力！”
“那這麼說，那些被妖界擄掠去便屍骨無存的人，與你無關？”月離沉著臉，“你敢指天誓日，當著你的師尊面發誓，你當真一點兒都不知情？！”
月離的問話剛完，裴止還沒回話，一旁的蕭亦衡就先忍不住了，“你跟他廢話什麼？趁現在他內息還未完全恢復，我倆一起上，就地宰了他！”
說罷，就率先衝了上去。
裴止沒出手，對蕭亦衡的攻擊一直是隻守不攻，他的視線一直放在月離懷裡的屍體身上。眼看著自己拿修為日夜呵護餵養著的身體居然有了衰敗的跡象，裴止額間的修羅血越來越紅，到了最後，竟被逼得戾氣洶湧爆漲，手中的玄黑色長劍上黑霧越發濃郁。
下一秒，他鬼魅的身軀就朝著月離撲了過去，幾招逼得月離節節敗退，饒是小心護著，可手中的屍體卻還是在打鬥中被拋向半空。
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到了看熱鬧的雪幽曇的跟前。
雪幽曇糾結了。
他本來是打算趁亂跑的，畢竟不管是被月離帶回蒼牙山，還是被裴止遷怒掐死，都不是他的選擇。
可此番眼瞅著自己不接住，這屍體就要被摔壞了。嘖，他到底是伸手接呢，還是伸手接呢？
雪幽曇還是沒捨得自己這麼漂亮的臉摔成個狗吃屎的模樣。於是在屍體落下來的瞬間，他伸手穩定地接住了它。
但，他的手指才剛碰到這具身體的衣裳布料，腦子裡就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裂開。緊接著，系統警報的提示音開始嗚嗚嗚的叫喚。
只有嗚嗚嗚，沒有任何提示詞和報幕詞。
這聲音像是一根綿長的刺從太陽穴扎入他腦子裡，於是這股疼意便透過神經末梢將痛感傳遞至全身。
雪幽曇一時沒忍住，身體“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手中抱著的屍體便隨著慣性往外滾動了兩圈，眼看著就要摔落到地上時，一隻手伸過來，將人重新撈進了懷裡。
裴止剛將雪幽曇的屍身抱緊，胸前，就被蕭亦衡緊隨過來的長劍從背後刺穿。
可他沒管身上的傷，反而馬上開始強行利用雙靈脈將麒麟鎖的力量轉化為陰離之氣輸給雪幽曇。
這是巫醫傳授的儲存雪幽曇身體的法子，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這般施術。而越是轉化的靈氣越多，他身體受到麒麟鎖反噬的力道就越強。
此番被兩人圍攻，他若是再被內息反噬，只怕今日就會死在這裡。可他沒辦法。雪幽曇身體已經沒有之前那般粉嫩，他再不出手，雪幽曇就真的沒了。
蕭亦衡見人沒還手，手中的滄溟便又往前捅了半身，尖峰在皮肉裡轉了一圈，裴止胸前瞬間就湧出血來。
“咳——”裴止輕咳了一聲，一手將人摟緊不讓身體掉下來的同時，另一隻手握住了蕭亦衡的劍，接住了他劍尖滴下來的血。
於是裴止那被刺穿的胸膛下流出來的血，竟一滴也沒落到他懷裡的人身上。
屍體離開接觸之後，腦子裡系統警報的嗚咽聲才終於消散開。
雪幽曇捂著腦袋抬頭的時候，就正好瞥到裴止接血的這一幕。他的眼眸微微晃動了一下，不知此刻心裡到底是何種滋味。
按理說，裴止那樣對他，不顧他的意願肆意妄為，他如今看到這人在自己面前被捅，心裡應該是暢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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