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沒有理會舞傾城。他只是站在原地,掃了一眼古宅中的一片紅,重新將視線放在了一身大紅的雪幽曇身上,張了張唇,喊了聲,“師尊,我回來了!”
裴止的聲音帶著沙啞,彷彿經歷千難萬難,才終於行到他面前的一般。
雪幽曇覺得這修羅場有夠炸裂的。他等了裴止那麼久,裴止都沒有出現;如今放下了裴止,打算跟月離好好在一起時,裴止又突然冒了出來。
“師尊!”裴止又喊了一聲,朝著雪幽曇伸出手,“我回來了,你不過來,抱抱我嗎?”
雪幽曇沒看裴止,反而是望向月離。
月離同樣垂眸望著他。
雪幽曇看得出來,月離的眼神里分明有著情敵出現後的慌亂和無措,可只是須臾就恢復了正常。月離摸了摸他的腦袋,沒給他施加壓力,反而如軍師一般,替他安排好了面對這種局面時的最佳解決方案,“去吧,跟他聊聊。他一路風塵,想必經歷了很多。記得聊完就回來,我們還有合巹酒沒喝。”
月離懂他的想法,也給予他足夠的安全感。雪幽曇覺得心裡一暖,被月離握住的手反捏住月離的指尖,“那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嗯。”
雪幽曇帶著裴止走到後院,與月離一牆之隔。但月離沒有聽人牆角的習慣,只在原地站了片刻,就進了房,倒滿酒,坐在桌前等雪幽曇回來。
“師尊。”裴止喊了一聲,拉住了雪幽曇繼續往前走的身子,於是雪幽曇就在原地停了下來,“我喊了師尊這麼多聲,師尊卻從見到我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對我說過。”
雪幽曇仰頭望著他,就這樣一直望著,半晌後才喃喃道,“你能活著,真的,太好了。”
裴止再也壓制不住,想過來抱他,卻被雪幽曇後退兩步的動作給打斷。裴止愣在原地,聲音很低,帶著委屈,“師尊難道不想跟我解釋一下,今日的情況嗎?”
“如你所見,我跟月離成親了。”雪幽曇說得坦蕩。
“成親?呵!”裴止說到這裡,突然傾身過來,一把將雪幽曇壓在牆上。他眼眶通紅,語氣急促,“我好不容易今日尋到你,卻看到了你已經跟別人拜了天地。師尊,你不是跟我說過,你喜歡我,你會在見到我的第一面,就帶我走嗎?既然做不到,當初為何要騙我?”
早料到他會這麼問,雪幽曇不躲不閃,直視著裴止的眼,“阿止,我等過你,可你來得太遲了。”十年,太漫長了,漫長到足以改變很多東西,包括最開始的那點情誼。
他對裴止的心境,這麼些年來,早已不是最開始的那種,而是變成一種只求他活著的執念。如今看到人平安無事,他是激動的,但這種激動,無關情愛。
裴止的語氣瞬間就軟了下來,“師尊,我不是故意來遲的。我沒有一日不想著從那深淵裡殺出來,來尋你,可太難了,太難了,無論我怎麼爬,都始終爬不出來。我掙扎了十年才終於出來,可修羅血尋不到你的氣息。我去過蒼牙山,到過人界,我甚至還去扒過你的墳,可我找不到你啊。”
第249章 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裴止不是喜歡訴苦的性子,之前遭受霸凌,從小被打到大,他都從未向旁人訴過苦。如今這段話,也未有多言,只是這短短的幾個“難”字,也足以讓雪幽曇想象到,他爬出來,滿身浴血的景象。
他心疼裴止,卻也僅僅只剩心疼而已了。
於是雪幽曇伸手輕輕回抱了他一下,“阿止,如今三界安泰,你不用再吃苦了。那些慘淡的經歷,也不會再有了。”
“那師尊呢?師尊還會再有嗎?”裴止的聲音中帶著執著,他伸手撫上雪幽曇的臉,身軀放低,讓自己的視線與雪幽曇的平齊,“師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別拋下我好不好?”
雪幽曇望著他,沒說話,只是在裴止的手碰到他臉的時候躲開了他的手,閉眼道,“阿止,放手吧。我現在喜歡的人,不是你。”
“我不信!”裴止被他這話激怒,原本還控制著的情緒瞬間爆發,伸手猛扯著雪幽曇身上的這身紅色喜服,一邊扯一邊去啃雪幽曇的唇,“我不喜歡師尊這身衣裳,我也不信你說的話。如今我回來了,還找到了你,便是綁著囚著,我也要……”
“啪!”
裴止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他愣著神,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雪幽曇的內息給震開,往後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非要發瘋麼?聽不懂人話麼?裴止,別讓我討厭你第二次!”雪幽曇的聲音很冷。他將自己被扯開的衣裳合攏後,抬手擦了擦唇上被裴止啃出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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