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衛六歇息後，季青轉身走到院中，檢視昨夜靜置的花露。
經過一日一夜的沉澱，澄澈的花露表層浮起一層輕薄細膩的油脂。
季青取來乾淨小碗，動作輕柔地將浮油細細刮出。
以動物油脂為基底，蜂蠟調和定型，再摻入少量提純花露油脂增香。
蜂蠟的配比是香膏成敗的關鍵。放多則膏體乾硬結塊，放少則軟糯不成形，為敲定最佳比例，季青特意分開調配數份樣品，用來對比效果。
餘下提純乾淨的花露，她盡數灌入密封瓷瓶，封口打蠟封存，可作日常香水使用。此前蒸餾過的廢花瓣也未浪費，攤開晾曬乾透，日後可做室內薰香。
不多時，幾盒香膏徹底凝固成型，果然軟硬質感各不相同。季青依著最佳配比，將剩餘花草盡數蒸餾提煉，又趕製出數款成品，所有物料一一妥善收納，半點不曾浪費。
初一清晨，天色清亮，院門外傳來叩門聲。
“季青姐。”
門口站著十一二歲的嬌雲，手裡捧著書冊，眉眼靈動。
“嬌雲。”
嬌雲一身桃粉色布衣，梳著整齊的雙麻花辮，衣著乾淨鮮亮。自打村裡香皂作坊做起，里正家日子愈發寬裕，孩子也得以穿得體面。
她快步走進院子，鼻尖不停輕嗅，滿眼好奇：“阿青姐，你在做什麼？好香啊。”
“在做香膏。”
嬌雲將懷中布包遞過去：“季青姐，這是上個月的賬本，您看下。”
季青接過賬本，點頭：“麻煩回去後，讓你爹孃過來一趟，我有事情和他們說。”
“好。”
嬌雲提著裙襬，腳步輕快地跑遠。
她剛走片刻，身後便傳來緩慢的移步聲。
衛六拄著木拐，一點點挪到院中。
季青抬頭看他，習慣性開口：“餓了？”
這己然成了她的下意識反應。
衛六無奈暗自失笑，他終日靜養不動，每頓餐食都吃的飽飽的，哪裡會這麼容易飢餓。
他站在門口輕聲道：“屋裡有些無聊，出來坐坐，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
季青看著石臼裡晾曬完好的花瓣：“你幫我把花瓣碾碎，裝到盒子裡。”
衛六微怔，原本只是隨口客套，沒料到她真的首接安排了活計。
他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隨即淺笑：“行。”
衛六挪過去低頭認真碾磨花瓣，季青坐在一旁翻開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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