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席時，季青挨著衛六坐，張敬淵則坐在季青另一側。三人並排一坐，容貌氣質各有出彩之處，引得席間眾人頻頻側目，目光不斷往這一桌飄。
“西姐，你旁邊這個公子是誰啊？”開口問話的是大伯母家的女兒季冬。
季青無意同她周旋，垂著眼繼續扒飯，裝作沒有聽見。
季冬卻不罷休，目光一刻不停地在衛六身上來回打量。見季青不理會，她乾脆起身同旁人換了座位，徑首坐到衛六身側。
衛六見她捱過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浮起一層不悅。
大伯母朱金鎖坐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珠輕輕一轉，心裡已經打起了盤算。
新菜一端上桌，季冬立刻搶先伸筷，夾起一筷子菜放進衛六碗裡，笑意盈盈：“公子你快嚐嚐。”
“嗯。”衛六淡淡應了一聲，筷子卻始終沒有動。
只是朝著季青的身側捱得更近了些。
擠得季青都沒辦法好好吃飯。
季青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宛若隔著“馬里亞納海溝”不免有些想笑。
這頓飯衛六吃得渾身彆扭，滿心煩躁，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散席之後，季青留下來幫忙收拾碗碟，周靜連忙上前攔住她：“這些活我們做就行了，你歇著。”
衛六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捏著那隻季青託付給他保管的木盒，靜靜立在院中，目光一首追隨著季青的身影。
不過片刻功夫，季冬又湊到他身邊：“公子，我是季冬。聽說你是西姐的表哥，不知怎麼稱呼？”
衛六緘默不語，沒有應聲。
季冬碰了個軟釘子，卻不肯放棄，自顧自說道：“不然我也跟著西姐叫你表哥。”
“不用。”他聲音平靜，裹著一層難以靠近的疏離。
季冬留意到他視線始終落在季青身上，便笑著開口：“我西姐確實好看。”
聽見這句誇讚季青的話，衛六才終於抬眼，淡淡掃了她一眼。
季冬心頭一喜，臉頰微微泛紅，伸手想去拽他的袖角：“西姐日後嫁給敬淵哥，肯定會過得很好。”
不遠處，張敬淵正握著掃帚低頭掃地。
衛六另一隻手輕輕一抬，衣袖順勢一振，不動聲色將她的手指從袖口拂開。
季冬臉色驟然一變，轉頭看向季青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嫉妒。
季青姐妹二人都繼承了母親出眾的容貌。
當年季青的娘就是憑著一副好相貌，被季青父親看中，他拼盡全力湊齊十兩銀子才娶進門。
奈何爺爺奶奶向來偏心，待季青父親十分刻薄。也正是這份長久的委屈磋磨，才逼得他常年進山拼命打獵，乃至受傷不治撒手人寰。
爹孃離世，根源便在爺奶的偏心，所以季青對這兩位長輩，沒有半分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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