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材葯童,被渡劫大佬嬌龐了》第4章 門神(1)

作者:阿DU·12小時前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抵門的石頭,推開一條門縫,向外張望。藥園裡靜悄悄的,清晨的陽光灑在沾著露水的靈草葉子上,泛著瑩潤的光澤,一切如常,和他過去一千多個早晨看到的沒什麼不同。

稍微鬆了口氣,林厭推門走了出去。他得去給靈草澆水了,這是每日的功課,耽誤不得。

至於那個消失的“麻煩”……也許他自己醒了,走了?最好如此。林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拿起水桶和木瓢,走向藥田。

心不在焉地澆著水,腦子裡卻亂糟糟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傷那麼重,一夜之間能跑到哪裡去?會不會已經被巡邏的師兄發現了?會不會……就藏在附近?

他一邊澆水,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四處亂瞟。藥田邊緣的樹林,窩棚後面的小土坡,甚至那幾壟長得比較高的“赤陽花”後面,他都覺得可能藏著一雙眼睛。

這種疑神疑鬼的狀態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直到他把所有藥田都澆了一遍,太陽也升高了些,曬得人暖洋洋的。什麼異常都沒發生。林厭稍微放鬆了些,也許,真的走了?老天爺開眼,放過我這個可憐的小雜役了?

他提著空桶,拖著有些疲乏的步子往回走,心裡盤算著中午是不是能去伙食房看看,有沒有剩下的、不那麼硬的雜糧餅子。快走到窩棚門口時,他隨意地抬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他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窩棚那扇破舊的木門旁邊,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明顯不合身、布料粗糙、還沾著泥點和暗色汙漬的灰布短打的人。衣服是他的,昨天給那人換上的,他自己的舊衣服,穿在這人身上,短了一截,緊緊繃在身上,顯得異常侷促。

但讓林厭如墜冰窟的,是這個人。

臉上的血汙洗淨了,露出略顯蒼白但異常清晰的五官,眉骨高,鼻樑挺,嘴唇很薄,沒什麼血色。頭髮簡單束在腦後,還有些溼漉漉的,像是剛在附近的小溪裡清洗過。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此刻正平靜地、甚至帶著點難以形容的專注,看著林厭。

沒有了昨夜瀕死的渙散和冰冷銳利,但也絕無半分虛弱和茫然。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像兩潭古井,波瀾不興,卻又彷彿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他就那樣隨意地站著,背脊挺得筆直,明明穿著不合身的雜役衣服,明明臉色還透著傷後的虛弱,但周身卻散發出一種極其矛盾的氣息——一種屬於底層勞動者的粗陋裝束,與一種難以言喻的、久居人上的疏離與沉寂,彆扭地融合在一起。

林厭手裡的木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剩下的幾滴水濺溼了他的褲腳。他張著嘴,像個傻子一樣,看著門邊這個人,腦子一片空白。

跑?腿像灌了鉛。喊?喉嚨發不出聲音。

那人看著林厭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似乎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嘴角,但那弧度太淺,淺得讓林厭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比昨夜那破風箱般的聲音好了太多,語調平靜,沒什麼起伏:

“你救了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

林厭下意識地點頭,點了一下,又猛地搖頭,想否認,又覺得否認毫無意義,最終僵在那裡,表情比哭還難看。

“我欠你一條命。”那人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會還。”

還?怎麼還?林厭腦子裡嗡嗡作響。大哥,我求你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就當沒見過我,這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不、不用……”林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你、你好了就快走吧,趁沒人發現……”

那人卻彷彿沒聽見他的逐客令,目光越過林厭,投向他身後那片打理得還算齊整、在陽光下生機勃勃的藥園,看了一會兒,又轉回來,落在林厭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上,那裡有昨天刨土時翻起的指甲,傷口還沒癒合。

“你叫林厭。”他又說,這次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林厭頭皮發麻。他怎麼知道?自己昨晚照顧他的時候,自言自語提到過自己的名字?還是……他昏迷中其實一直有意識?

“碎星峰,外門藥園雜役。”那人繼續補充,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林厭心底的寒意一層層往上冒。這人不只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他的身份、地點!他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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