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材葯童,被渡劫大佬嬌龐了》第3章 木乃伊(1)

作者:阿DU·11小時前

“算你命大!”林厭喘著粗氣,看著被重新“挖”出來、渾身裹滿泥土草屑、比剛才更埋汰幾分的“血人”,欲哭無淚。他認命地把人從坑裡拖出來,架在自己肩膀上。

好沉!

林厭咬著牙,用盡吃奶的力氣,半背半拖,踉踉蹌蹌地往回走。那柄沾滿泥土的藥鋤,也顧不上撿了。一路上,他專挑最荒僻、最不可能有人走的小徑,像只受驚的土撥鼠,走走停停,豎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生怕被人發現。

等終於摸回自己那間位於藥園最角落、低矮破舊的窩棚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幾顆慘淡的星子掛在天邊。林厭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肩膀又痛又麻,兩腿直打顫。

他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窩棚裡唯一還算乾燥的硬板床上——那是他睡覺的地方。然後趕緊轉身,把破木板門關緊,又挪了門口一塊石頭抵住。做完這一切,他才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心臟依舊跳得像擂鼓。

窩棚裡沒有燈,只有門縫和牆壁裂縫裡透進來的些許黯淡星光,勉強能看清輪廓。硬板床上,那個被他撿回來的“麻煩”,無聲無息地躺著,像一具真正的屍體,只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林厭喘勻了氣,掙扎著爬起來。救都救回來了,總不能看著他死在這兒。他摸索著找到火摺子,點亮了角落裡那盞豆大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硬板床上那人的慘狀。

比之前在林子裡看著還要觸目驚心。泥土、血汙、草屑糊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本來面目。傷口有些已經不再流血,凝結成黑紫色的硬痂,有些深的,還在慢慢往外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

林厭看得頭皮發麻。他打來一盆清水——是他平時喝的水,又翻箱倒櫃,找出自己僅有的一小瓶“止血散”,外門弟子幹活受傷時領的最低階傷藥,效果聊勝於無,還有幾塊還算乾淨的舊布。

他挽起袖子,擰乾布巾,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人臉上的血汙。布巾很快就被染紅,換水,再擦。動作笨拙,甚至有些粗手粗腳,但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擦去大半血汙,露出一張臉。出乎意料,並非想象中凶神惡煞或者飽經風霜的模樣,反而相當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色是失血過多的慘白,嘴唇乾裂泛紫,眉骨很高,鼻樑挺直,即使昏迷中緊皺著眉頭,也依稀能看出原本俊朗的輪廓。只是此刻這張臉上毫無生氣,透著一種灰敗的死寂。

林厭沒什麼欣賞的心思,他只覺得麻煩。他解開那人破爛不堪、被血浸透黏在傷口上的衣物——這過程又是一番折騰,有些布料和傷口凝結在一起,撕開時難免牽扯,昏迷中的人似乎也感到了痛苦,發出幾聲無意識的悶哼,身體微微抽搐。

褪去衣物,露出的身體更是傷痕累累,幾乎沒有幾塊好肉。有深可見骨的利器切割傷,有像是被灼燒過的焦黑痕跡,還有幾處烏黑髮紫,像是中毒或者被某種陰毒力量侵蝕的掌印、拳印。最可怕的是心口附近,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詭異凹陷,皮膚呈暗金色,微微凸起,像是什麼東西嵌了進去,周圍的血肉都呈現出不正常的枯萎狀。

林厭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媽是經歷了什麼?被一群人圍毆了?還是被某種可怕的陣法或者法寶擊中了?

他不敢細看,更不敢去碰那個詭異的凹陷。只是用清水儘量清洗其他傷口周圍,然後抖著手,把那瓶珍貴的止血散,像撒鹽一樣,均勻地(自認為)撒在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上。藥粉接觸到翻卷的皮肉,昏迷中的人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忍著點,死不了就賺了。”林厭低聲嘟囔,也不知道是說給對方聽,還是給自己打氣。

撒完藥,他又用那些舊布條,把幾處流血比較明顯或者傷口特別深的部位,胡亂包紮起來。手法極其業餘,布條纏得歪歪扭扭,鬆緊不一,有幾個結打得像死疙瘩。

處理完外傷,林厭已經累得像條死狗,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土牆。看著硬板床上被自己包紮得像個劣質木乃伊似的傢伙,再看看自己髒汙的雙手和沾滿血漬、泥巴的衣物,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他媽到底在幹什麼?

救了這麼個明顯是超級大麻煩的人回來,用光了自己僅有的傷藥和乾淨布,還把唯一的床鋪讓了出去。明天怎麼辦?後天怎麼辦?這人要是死了,屍體怎麼處理?要是活了,又怎麼送走?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無數個問題在腦子裡翻騰,卻沒有一個能找到答案。林厭越想越煩躁,越想越害怕。他看了一眼油燈,燈油不多了,火苗跳動得厲害。他又看向那人,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

“聽天由命吧。”林厭嘆了口氣,吹熄了油燈。窩棚裡重新陷入黑暗。他摸索著爬到角落裡,蜷縮在冰冷的茅草地上,和衣而臥。身下是硬邦邦的土地,硌得渾身疼,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去,睡得很不踏實,噩夢連連。

夢裡,一會兒是那雙淬毒般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一會兒是無數黑影拿著刀劍追殺他,一會兒又是宗門執法堂的師兄們將他拿下,廢去修為,扔下山崖……

第二天,林厭是被透過門縫的陽光刺醒的。他猛地坐起,因為睡在地上,渾身痠痛,腦子也昏沉沉的。緩了好幾秒,昨夜的記憶才潮水般湧回。

他一個激靈,立刻看向硬板床上。

上面空空如也。

只有凌亂的、沾著暗褐色血漬的茅草,證明昨夜並非一場荒誕的噩夢。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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