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溼滑陡峭，深不見底。越往下，那股陰冷暴戾的氣息越濃，像無數冰冷的觸手纏繞周身，直往骨頭縫裡鑽。
林厭緊跟在沈夜身後，手握著短刀，手心裡全是冷汗。黑暗中，只有前方沈夜手中那張“尋陰符”散發的幽幽藍光，勉強照亮幾步範圍。符光映在兩側潮溼的土石牆壁上，投出張牙舞爪的怪影，更添幾分詭異。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幾十階，也許上百階。就在林厭覺得腿都有些發軟時，前方的沈夜忽然停住了腳步。
“到了。”沈夜低聲道，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帶著迴音。
林厭抬頭望去。只見石階到了盡頭，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
藉著符光，勉強能看清輪廓。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約莫有半間窩棚大小，四周是不規則的岩石壁，溼漉漉的，凝結著水珠。頭頂垂落著一些灰白色的鐘乳石，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石室中央，有一個用粗糙石塊壘砌而成的、半人高的方形石臺。石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古怪的符文！那些符文暗紅近黑，在幽藍的符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隱隱有黑氣如活物般繚繞遊走。
石臺的中間有一凹槽，有一罈子約莫人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在翻湧的黑氣中若隱若現，散發著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邪異氣息。壇口被一層暗紅色的、類似泥封的東西封著，但泥封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正有縷縷黑氣從中滲出。
而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暴戾氣息，正是從這罈子裡散發出來的！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
“果然是它！”沈夜眼神一凝，快步上前，蹲在罈子邊仔細檢視。
林厭也湊過去，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罈子的邪性。壇身冰涼刺骨，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和熱。壇口泥封上的裂紋，似乎在緩緩蠕動、擴大，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瘋狂撞擊，想要破封而出。
“這是什麼罈子？”林厭小聲問。
“封魔壇。”沈夜沉聲道，“一種專門用來封禁強大邪魔、陰魂的法器。看這泥封手法和罈子質地，年代極為久遠，至少數百年。能用到封魔壇的，絕非普通邪物。這青雲宗底下，怎麼會埋著這種東西？”
而在石臺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塊白森森的東西。
是人骨！
手臂骨，腿骨，還有半個碎裂的顱骨。骨頭已經腐朽發黑，表面佈滿裂紋，沾滿了泥土和暗褐色的汙漬。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腥甜和腐朽氣息，似乎就是從這些骨頭，以及石臺符文中散發出來的。
“這是……祭壇？”林厭聲音發乾，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眼前的景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和陰森。
沈夜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步舉著符紙，繞著石臺緩緩走了一圈，仔細檢視罈子和石臺上那些符文。符光靠近，符文上的黑氣彷彿受到了刺激，微微翻騰，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
“是封魔壇，也是血祭之臺。”沈夜看了半晌，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帶著冰冷的迴響，“這些符文，是某種極其陰毒的‘煉魂封煞’之陣。以生靈之血、之魂為引，配合特殊材料，煉製陰煞之氣，封鎮邪物。這石臺，便是陣眼。這些骸骨……”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塊腐朽白骨：“是祭品。而且，不止一批。此地，曾多次進行血祭，以維持封印，或者……餵養裡面的東西。”
餵養？！
林厭頭皮發麻。用活人血祭，餵養被封印的邪物？這得多邪性的人才能幹出來？
“那……那裡面的東西，還活著？”林厭喉結滾動，看向封魔壇。石臺與封魔壇渾然一體，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暴戾氣息，分明就是從封魔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來的，比在通道里感受到的濃郁了數倍！
“恐怕是。”沈夜點頭，他走到石臺背面，蹲下身，仔細檢視。那裡，有幾道深深的、類似爪痕的劃痕，刻在堅硬的石臺上，入石三分！劃痕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類似乾涸血跡的東西，散發出淡淡的腥臭。
“封印在減弱，裡面的東西，偶爾能透出一絲力量，衝擊封印。”沈夜撫摸著那些爪痕，指尖傳來刺骨的冰寒和一絲微弱的、充滿怨恨的震顫，“前幾日的震動，應該就是它衝擊所致。而且……看這爪痕的新舊程度，最近的一次衝擊，時間不遠。”
最近？林厭想起昨晚那聲悶響和震動，心中一凜。他們下來探查，難道……驚動了封魔壇裡的東西？
“沈兄，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林厭忍不住問。他實在無法想象，什麼樣的存在，需要如此歹毒的血祭封印，歷經歲月還能透出如此可怕的氣息。
“不知。”沈夜搖頭，目光重新落回石臺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上，眉頭緊鎖，“但能以‘煉魂封煞’之陣封印，且需定期血祭維持，絕非善類。或許是什麼上古兇獸殘魂，或許是修煉邪功走火入魔的修士所化陰魔，也或許是……某種不應存世的禁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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