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也愣住了,腦子“嗡”的一聲。青雲子?青雲宗開派祖師?那個傳說中千年前便已得道飛昇的絕世人物?這封印……是青雲祖師留下的?裡面封的,是……魔?!
“青、青雲祖師?”林厭結結巴巴,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青雲祖師封印的魔,怎麼會在這裡?在碎星峰底下?”
沈夜沒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那行字跡,尤其是“青雲子”三個字,眼中光芒急劇閃爍,似乎在快速思考、推演著什麼。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字跡、道韻殘留,做不了假。這封印,確實是青雲祖師親手所布。他封印的……是‘魔’。”
魔!一個比鬼、妖、邪更加恐怖的字眼!由至陰至邪之氣或修士入魔所化,無形無質,以吞噬生機怨念為食,成長極快,極難滅殺!青雲祖師親自封印的魔,其兇威,簡直無法想象!
“可……可是青雲祖師為什麼不直接滅了它,而是要封印在這裡?”林厭還是無法理解。以青雲祖師的通天修為,滅個魔還不容易?
“滅不掉。”沈夜搖頭,目光投向石臺中央漆黑的封魔壇,彷彿能穿透罈子,看到被封印的存在,“有些特殊的魔,尤其與天地陰邪本源相關的,或是由某種極端執念、怨氣匯聚天地至邪之氣所生,幾乎不死不滅,只能封印鎮壓,藉助歲月或特殊手段慢慢消磨。青雲祖師將其封印於此,並以‘煉魂封煞’之陣輔助,恐怕也是無奈之舉。這石臺、封魔壇,這血祭……或許並非青雲祖師本意,而是後人,或者……”
他話沒說完,但林厭已經明白了。這血祭之陣和白骨,恐怕是後來者加上去的!有人發現了青雲祖師的封印,不僅沒有加固維護,反而利用此地,進行邪惡的血祭,試圖操控或竊取這尊被封印的魔!
煉魂宗!只有煉魂宗那些擅長煉魂御鬼、飼養陰魔的瘋子,才會幹出這種事!
“沈兄,你是說……煉魂宗的人,發現了青雲祖師的封印,然後在這裡佈下血祭,想偷走或者控制這尊魔?”林厭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這膽子也太肥了!簡直是在青雲宗祖師頭上動土!
“十有八九。”沈夜點頭,眼神冰冷,“而且,從這血祭的規模和殘留氣息看,他們恐怕已經進行了不止一次。這尊魔雖然還被封印著,但經過多次血祭餵養,恐怕已經恢復了一絲力量,甚至……有了一絲朦朧的‘意識’。所以才會在封印鬆動時,本能地衝擊,試圖脫困。昨晚的震動,便是明證。”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封魔壇表面那些乾涸的黑色汙漬。汙漬入手冰涼粘膩,帶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和腥甜味。更詭異的是,沈夜的指尖在觸碰的瞬間,竟然微微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黑色,雖然很快被他運功逼退,但依舊留下了淡淡的黑印。
“魔氣殘留。”沈夜看著指尖那淡淡的黑印,沉聲道,“雖然年代久遠,威力十不存一,但精純陰毒,對生靈有極強的侵蝕性。這石臺,這整個石室,都已經被魔氣侵染。在此地待久了,必受其害。”
林厭聽得心驚肉跳。魔氣侵染?那他們現在豈不是也很危險?
“沈兄,那我們……”
“此地不宜久留。”沈夜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石室,最後落在那行“青雲子留”的字跡上,眼神複雜,“封印已不穩,魔氣外洩,罈子裡面的東西隨時可能再次衝擊。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然後……”
他頓了頓,看向林厭,一字一頓:“想辦法,穩住這封印。至少,延緩魔氣外洩和下面東西脫困的時間。否則,一旦這尊魔破封而出,或被煉魂宗得手,後果不堪設想。”
穩住封印?林厭看著那刻滿詭異符文的石臺,還有地上散落的骸骨,頭皮發麻。他們倆,一個重傷未愈,一個煉氣一層的廢柴雜役,拿什麼穩住青雲祖師佈下的封印?
“沈兄,這……我們能行嗎?”林厭毫無信心。
“不行也得行。”沈夜語氣斬釘截鐵,“我們沒有退路。這封印就在你藥園下面,一旦出事,你首當其衝。而且,煉魂宗的人恐怕已經在附近了,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
他不再多說,轉身走向來時的石階通道:“先上去,從長計議。記住,今日所見,絕不可對第三人提起,尤其是青雲祖師封印之事。”
“是!”林厭重重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陰森的石臺和地上的白骨,跟著沈夜,快步踏上石階,向上逃去。
這地下石室的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在了兩人心頭。
青雲祖師的封印,煉魂宗的陰謀,一尊被血祭餵養、蠢蠢欲動的魔……
更大的風暴,已然在腳下匯聚,隨時可能爆發。








